“谁敢朝那石闸走一步,老子放狗咬断他子孙根!!”
旧水渠源头的大冻坝上,恶奴头子王麻子一脚踩着厚冰坨子。
他手里牵着三条龇牙咧嘴的恶犬,恶狠狠冲人群叫唤。
“范爷发了话,这旧水渠的龙头石闸封了整整八年!!”
“今儿谁要是敢帮萧家动一块冰,全家这个月的官盐引子全给老子扣光!!”
后头跟着的二十几个差役排成一排,手里短铁刀磨的雪亮,满脸杀气。
围在坝底下的二十来个瘦骨嶙峋的苦役,吓的齐刷刷往后缩了一大截。
“俺的亲娘咧,动石闸要扣盐引子啊....”
缺了门牙的老苦役哆嗦着往手心里哈热气。
“没盐吃人浑身就没力气,在这极寒鬼地方,三天就得瘫在炕上等死!!”
旁边一个山东汉子抹掉脸上的冷汗,直摇头叹气。
“算了吧,三丈厚的玄冰冻了八年,拿脑袋撞也撞不开啊!!”
“何苦为了新来的流犯,把自己全家的命搭进去呢?!”
一手拎着两把精铁短锄,一手拖着沉甸甸的背篓,沈南乔大步走上冰坝。
“扣盐引??”
沈南乔冷笑了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范成那条老狗自己拉不出屎,还嫌茅坑地心引力不够大呢!!”
“明远,给我把那几条狗叫的嘴堵上!!”
萧明远举起那口砸扁的大铁锅,嗷的一嗓子跨出两丈开外。
“大嫂看俺的!!”
大铁锅在头顶抡成了大风车,萧明远动作飞快。
“去你娘的狗腿子!!”
砰的一声闷响,大铁锅结实拍在带头那条黑背恶犬脑门上!!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上一声,那恶犬当场被拍的两眼翻白,四脚朝天滑出去三丈远,一头扎进厚雪堆里抽搐。
剩下两条恶犬吓的狗腿发软,夹着尾巴呜咽着直往王麻子裤裆里钻。
让狗绳这么一带,王麻子重心不稳,扑通一声劈叉坐倒在坚硬冰面上。
“嗷......!!”
冰面太滑,王麻子的大胯骨轴子重重磕在冰棱子上,疼得他杀猪似的嚎了出来。
“反了....真反了天了!!”
捂着后腰在冰面上疯狂打滚,王麻子扯着破锣嗓子叫唤。
“给老子砸!!拿石头往死里砸!!”
十几个差役慌忙抱起冰坝上的大冻石,劈头盖脸冲萧家人砸了过来!!
“大嫂小心!!”
柳七顺地一滚,手里小铁铲精准往上一甩。
啪啪两声脆响,两包从后头顺来的生石灰粉在半空炸开,漫天白烟一下糊了差役们一脸。
“咳咳咳....俺的眼睛!!”
差役们扔掉石头,捂着眼在冰坝上乱撞,好几个人脚底打滑,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摔进冰坑里。
沈南乔趁机快步走到三丈厚的巨大冰闸前。
指尖探出一缕青绿生机,按在闸门石缝里一截冻死的枯蒿草上。
“哎呀妈呀老妹儿,你可算摸到俺这老骨头了!!”
枯蒿草在脑海里扯开嗓门,一口大碴子味儿嚎的震天响。
“冻死爹了!!这破冰闸压了俺整整八年啊!!”
“快瞅闸门底下中间那条大黑缝,周承文当年留的透气眼就在那儿!!”
“往里头灌热石灰跟烈酒,保管炸出个大窟窿来!!”
沈南乔嘴角一扬,回头冲萧令仪喊了一声。
“大姐,把刚才从范家地窖缴获的烧刀子拿过来!!”
萧令仪手脚麻利的从背篓里掏出两坛烈酒,快步递了上去。
“南乔,给!!”
撕开酒坛泥封,浓烈的酒香在寒气里猛的炸开。
沈南乔顺手扯开两包生石灰,一股脑顺着枯蒿草指的冰缝塞了进去,紧接着整坛烈酒咕咚咕咚全倒了下去!!
刺啦......!!
生石灰遇上烈酒跟水汽,在狭窄冰缝里激出一阵滚油下锅般的爆响!!
滚烫的白汽瞬间喷出三尺多高!!
萧砚辞拄着拐杖走上冰坝,身上大红碎花被在冷风里翻卷。
脸色虽白,他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