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顺着夜风,两罐冒着滚滚黑烟的烈火油,呼啸着砸在麦田外围木栅栏上。
刺鼻火油味一下子窜起,火顺着干柴噼里啪啦的烧,半边天都给映红了。
“黑山矿场的大当家黑瞎子在此!!”
五十多匹披着精铁马甲的高头大马,踏的冻土碎石乱飞。马背上的蒙面匪徒抡着斩马刀,嚎叫声震的地皮直发颤。
领头的刀疤壮汉黑瞎子扯开破锣嗓,挥刀冲麦田重重一指。
“范爷下了死令,一把火烧光这十亩麦田,萧家男女老少全剁成肉酱喂狗!!”
隔壁耳房破窗前,沈明珠探出个包着烂布条的脑袋,拍着窗台乐的脸上横肉乱颤。
“烧的好啊!!”
扯着漏风的大槽牙,沈明珠激动的唾沫横飞。
“大当家威武,快把沈南乔那小贱人的脑袋拧下来当马桶使!!”
藏在破屋里的苦役们早吓软了腿,牙齿磕得哒哒响。
“俺的老天爷......黑山矿场那些亡命徒全下山了!!”
缺门牙的老汉跪在门槛后,冷汗一把把的抹。
“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端着破军弩呢,神仙来了也给射成个刺猬!!”
后头披羊皮袄的汉子一把拽回老汉,嗓音抖的厉害。
“快把脑袋缩回来你!沾上一刀咱们全家就得去阎王殿报到!!”
黑瞎子咧开嘴,端起手里的破军重弩,冲着水渠闸口边的沈南乔抬手就是一箭。
“臭娘们,给老子跪下!!”
精钢短箭带起尖利的啸叫,直奔人面门。
沈南乔动都没动,手里的精铁短锄猛的一撩。
当的一声脆响......!
火星子乱溅,那支能扎穿铁甲的重箭,教她一锄刃生生挑飞,斜斜钉在路边老冻梨树干上。
水渠石缝里,刚喝饱温水的刺蓟草在她脑子里扯着嗓门叫唤开了。
“哎呀妈呀老妹儿,这帮损色骑着大马冲过来了!!”
那带刺的叶子抖个不停,大碴子味嚎的震天响。
“底下马蹄子全裹了生羊皮,走道一点动静都没有....”
“快放水!!前头垄沟底下,俺跟老蒜苗早编好了大网兜!!”
“给这帮骑马的瘪犊子洗个大泥巴澡!!”
沈南乔单脚踩在水闸铁栓上,眉梢微微挑起。
“黑山矿场的土匪大爷们,大半夜赶路挺辛苦啊。”
她声音清脆,穿透夜空。
“老娘特意备了滚烫的洗脚水,都下马尝尝鲜吧!!”
黑瞎子见一箭落空,气的哇哇大叫。
“弟兄们,踏平这十亩地,连根草苗都不许留给老子!!”
五十个骑兵催动战马,嚎叫着直冲麦田垄沟。
沈南乔手臂狠狠往下压。
“柳七,起闸!!”
后头蹲着的柳七怪叫一声,两手抱紧粗铁杠子死劲一别。
“好嘞大嫂!!”
柳七满脸通红,扯开川音笑骂。
“老子请你们喝老火锅滚汤底料喽!!”
轰隆隆......!
生铁水闸彻底拉开。蓄了一傍晚的热泉水,混着十筐生石灰跟黏泥浆,裹着腾腾白汽,呼啸着灌进前沿地垄。
沈南乔体内的二阶木系异能跟着透出体外。
泥土浅层潜伏的老草藤蔓,跟通了电的铁索似的,一下子疯长起来。
“起网喽!!”
野蒿草跟老蒜苗在烂泥里起哄。
冲最前头的战马刚踏进田埂,马蹄子就被水底窜出的倒刺藤蔓生生绞住。
战马吃痛长嘶,碗口粗的蹄骨教藤蔓勒的咔嚓响。
冲力太猛,五十匹重甲马收不住脚,连人带马一头栽翻在地!
扑通、扑通的声音砸成一片。
五十个悍匪跟下饺子似的,结结实实滚进了翻腾的石灰烂泥坑里。
“嗷——!!”
石灰遇了温水直冒白烟,滚烫的泥浆糊了匪徒们一身。
“烫死爹了!!这他娘什么鬼汤啊?!”
前头的土匪捂着脸在泥里打滚,叫的比杀猪还难听。
“俺的招子!!石灰烧了老子的招子了!!”
另一个边吐泥巴边抓裤裆,嚎的嗓子都破了。
“泥里怎么全是倒刺,屁股上扎的全是窟窿啊!!”
破窗后头的沈明珠看的两眼发直。
“这...这怎么可能?!”
她一屁股滑坐在地,声调全变了。
“五十个重骑兵......连地皮都没碰着就掉坑里了?!!”
靠着一身横练功夫,黑瞎子硬是从滚烫泥坑里扒拉着爬出来。
他满脸挂着冒热汽的黑泥,瞎掉的那只眼角淌着血水,活脱脱一只厉鬼。
“小贱人,老子活劈了你!!”
他反手从后腰拽出黑铁油罐,甩手就朝水闸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