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推上去!敢退后半步的,立斩九族!!”
裴元海一身猩红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挥舞着镶金佩剑尖叫。
“轰隆!!”
十二架包着生牛皮的重型云梯,狠狠砸在寒石堡南门斑驳的城墙上。
两千名黑甲府兵在督战队的马鞭抽打下,举着盾牌,跟潮水一样往上涌。
“放箭!把城头上的反贼全射成刺猬!!”
韩彪裹着纱布的大脸从马队后头探出来,扯着漏风的嗓子嚎叫。
漫天箭雨呜咽着扑向城头。
“当!当!当!当!”
萧明远举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抡得像风火轮,把射向城垛的十几支重箭全拍飞了出去。
“大嫂!这帮狗腿子比刚才的土匪还烦人,箭射得跟下冰雹似的!!”
萧明远晃了晃发麻的膀子,大嗓门震得城砖直掉灰。
城楼边上的守军民夫吓得抱头缩在女墙底下。
“天老爷啊,知府大人的亲兵动真格的了!!”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哆嗦着抹掉脸上的飞石灰,眼泪直转圈。
“这云梯比城墙还高半截,咱这百十号人哪顶得住两千大军啊!!”
旁边一个披烂羊皮的汉子咬紧牙关,抱起半块断磨盘。
“怕个鸟!老子刚吃饱了沈娘子给的热包子,砸死一个够本,砸死两个赚一个!!”
城门楼底下,一株挂着冰溜子的老刺蓟在沈南乔脑子里狂喊起来。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瞅瞅城下头那帮当兵的!!”
“前排那帮小瘪犊子肚皮饿得咕噜噜叫,腿肚子都在打摆子呢!!”
“那当官的裴黑心三天没给他们发全粮了,兜里揣的都是干树皮!!”
沈南乔低头瞅着城下嘴唇发白、眼窝深陷的府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远,把滚木礌石全给老娘撤了!”
沈南乔一脚踩在箭垛上,反手拔出短刀。
萧令仪急得直跺脚,拉住她的衣角。
“南乔!撤了石头,他们顺着梯子就爬上来了呀!!”
“大姐,对付饿死鬼,砸石头那是浪费力气。”
沈南乔抹了一把被晨风吹乱的碎发,高声下令:
“柳七!架锅!起火!!”
柳七顺着马道连滚带爬冲上城头,手里拎着两把巨大的铜油勺。
“好嘞大嫂!二十口大铁锅全搬上来了!!”
一队民妇手脚麻利地将二十口合抱粗的大铁锅在城垛后排成一字长蛇阵。
干柴被熊熊点燃,滚水在大锅里疯狂沸腾。
白花花的细面被揉成一个个白胖的大肉包子,整齐地码进了七层高的大蒸屉里。
浓郁至极的新麦清香,混杂着野猪肉油脂的纯正肉香,顺着狂冽的北风,呼啦啦化作一片白雾,劈头盖脸朝城下灌了下去!
正踩着云梯往上爬的府兵们,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吸溜……”
爬在最前头的府兵咽了一大口唾沫,脚下一滑,差点从云梯上栽下去。
“队……队长,啥味儿啊这是?!”
后头的兵卒两眼发直,肚子咕噜噜叫得像雷鸣。
“是白面肉包子……纯肉馅的肉包子啊!!”
城下的两千府兵阵型瞬间大乱,无数人仰起头,死死盯着城头蒸腾的白色热汽,哈喇子淌了三尺长。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动静,竟然盖过了战鼓声!
沈南乔一脚踹在巨大的投石机发射板上。
“柳七,给城底下的军爷们上早点!!”
柳七抓着生锈的小铁铲,将整整两箩筐蒸得滚烫白嫩的大肉包子,倒进了投石机的皮兜里!
“尝尝俺们寒石堡的特产喽!!”
“轰!!”
投石机猛地一弹!
上百个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胖肉包子,宛如一阵白色的暴雨,劈头盖脸砸进了府兵大阵!
“啪嗒!啪嗒!”
肉包子滚落在冻土上,裂开的薄皮里流出油汪汪的肉汁,香得让人恨不得把舌头咬下来!
“别抢!这是老子的!!”
一个饿了三天的府兵眼珠子瞬间通红,一把扔掉了手里的精钢盾牌,扑在地上捡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唔唔!真肉!全是白面细肉啊!!”
“给俺留半个!俺娘快饿死了!!”
“刀放下!别踩俺的包子!!”
两千府兵彻底疯了,原本森严的军阵瞬间变成了一座抢食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