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乔!你家神麦全遭天谴烂成黑炭啦!!”
天刚蒙蒙亮,缺门牙的山东老汉就举着烂扁担冲进了西风口营地。
“快抄火把烧田啊!再不烧,连咱们村三十亩救命麦全得染上黑死瘟!!”
老汉满脸黄豆大的冷汗,眼泪鼻涕全糊在胡茬上。
十几个分了地的流民手里端着油罐子,疯了似的挤在田垄边上嚷嚷。
“俺的老天爷啊,昨儿还金光闪闪的,今早全变成黑棒槌了!!”
一个挑着尿桶的汉子急得直跺脚,两手拍着大腿大嚎:
“这哪是神仙种,分明是吸干地脉折阳寿的妖孽粮啊!!”
后头几个被收编的知府降卒抱起胳膊,在人群里扯着嘴角冷笑:
“早说了妖妇催熟靠不住,逆天而行遭雷劈了吧!”
“趁早把地全点了,免得大家伙儿连草根都吃不上!!”
沈南乔一脚踹开破木门,手里拎着精铁短锄,头发都没来得及扎。
“大清早嚎丧呢?!谁敢往老娘地里扔火把试试?!”
沈南乔几步跨到田埂上,一锄头剁在泥地里,溅起半尺高的湿泥。
眼前十亩原本沉甸甸的金黄麦田,竟顺着旧渠水道黑了一大片,麦壳焦黑发臭,像被火燎过一样。
“哎呀妈呀老妹儿!快救命啊!!”
田垄边被黑水泡着的麦根子,在沈南乔脑海里扯着破锣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俺们没得脏病!!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瘪犊子往水里灌苦药汤子了!!”
“苦得俺们麦胆水都吐出来了,从头顶黑到脚后跟,嘴里全是烂石灰味儿!!”
“快把那臭水闸堵上啊老妹儿,再泡两刻钟俺们根须子全得烂成豆腐渣!!”
石青山一身玄铁重铠,踩着厚泥大步跑过来,按着腰间刀柄直叹气。
“沈娘子,黑斑已经顺着主渠漫了三亩地,连巡边营的战马闻了都直打喷嚏!”
石青山脸色凝重,抽出佩刀指向发黑的麦穗:
“行军打仗若遇粮瘟,必须当机立断,先放火烧了这染病的三亩,保住剩下的七成啊!!”
几个老农一听石将军发话,立马举起干草把子往前冲。
“烧吧!沈娘子快烧吧,不能连累全堡啊!!”
“烧个屁!老娘看你们谁脑子被驴踢了!!”
沈南乔一把推开石青山的佩刀,弯腰从泥地里连根拔起一株黑透的麦苗。
萧明远举着那口砸瘪的大铁锅从后头冲上来,铁塔似的身板把几个举火把的老农硬生生撞开三步远。
“大嫂!俺来尝尝这麦壳子!”
萧明远二话不说,直接揪下一把黑麦穗塞进大嘴里,咔嚓咔嚓一顿猛嚼。
“噗——!!”
萧明远一张大黑脸瞬间皱成了晒干的老茄子,喷出一口黑泥沫子:
“呸呸呸!!苦死俺了!这味儿比俺小时候掉进牛粪坑还冲脑门!!”
他满嘴糊着黑灰,下巴黑得跟刚蹭过锅底灰一模一样,滑稽得让人直发笑。
“明远,吐干净,这是有人在上游下了断肠烂根粉!”
沈南乔冷笑一声,两指死死掐住麦秆,指甲顺着茎部哧啦一声竖着剖开!
雪白晶莹、流淌着微绿生机的内髓,登时水灵灵地露在所有人眼前!
“全给老娘睁大狗眼瞧清楚!!”
沈南乔把剖开的麦秆举到山东老汉鼻尖底下:
“里头的芯子活得能出水!麦粒只是外头被泼了毒灰,根本没烂!”
“谁再敢跟老娘放屁说是天谴瘟病,老娘直接把毒泥巴塞进他腚眼里!!”
山东老汉揉了揉眼珠子,凑上去死死盯了一眼,惊得连连倒吸凉气。
“真……真是白的?!里头真没烂?!”
周大娘端着一口盛满清泉的大砂锅,风风火火地从营房里跑出来,嘴里直嚷嚷。
“让开让开!大娘把刚烧开的滚水端来了!!”
柳七顺着田垄滑过来,吓得两手直摇,四川话脱口而出:
“大娘你快住手手!这是洗麦根,你端滚水是要把全田的麦子给煮成疙瘩汤啊?!”
周大娘一愣,拍着围裙干笑:
“哎哟俺这不是急糊涂了嘛,赶紧换冷水!!”
沈南乔单手夺过周大娘手里的木瓢,舀起一瓢清亮透底的活泉水,顺着那株焦黑麦穗当头浇下!
二阶巅峰的木系异能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疯狂灌入!
滋啦——!!
麦穗表面厚厚的黑灰被水流一冲而尽,裹在里头的金色麦粒竟像脱胎换骨一般,咔嚓咔嚓重新舒展开来,金光灿灿!
“老妹儿这水真得劲儿!!”
被洗干净的麦穗在脑海里直打饱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