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俺搓两把澡!俺还能给老妹儿结出二斤大胖麦粒儿!!”
田埂上的几百个老百姓瞬间看傻了眼。
“活……活过来了!!”
缺门牙的山东老汉扑通一声跪倒在田埂里,一把搂住那株金麦穗嚎啕大哭:
“俺的老天爷啊!麦穗自个儿把黑皮脱了!!”
麦穗被他抱得东倒西歪,在沈南乔脑海里骂骂咧咧:
“哎呀妈呀,这缺牙老帮菜把大清早的大黏鼻涕全蹭俺脸上了,恶心死俺了!快把他拉开!!”
后头几个原本叫嚣着要烧田的降卒,吓得脖子一缩,灰溜溜地往后退。
石青山握刀的手僵在半空,满脸通红地向沈南乔抱拳作揖:
“沈娘子神乎其技,末将……末将鲁莽了!!”
“少在这儿放马后炮!”
沈南乔转过身,短锄狠狠指向旧渠上游的大水闸:
“水里被人掺了药,顺着水渠下毒,源头就在上游闸口!!”
“柳七!带上铁铲,跟老娘抓水鬼去!!”
“好嘞大嫂!看俺老柳去掏这帮龟儿子的老窝!!”
柳七把生锈的小铁铲往腰上一插,两只脚丫子跑得像踩了风火轮。
萧砚辞身披素白长袍,拄着紫竹拐杖从后头快步走来。
“南乔,等等我。”
萧砚辞走得太急,一脚踩进灌满稀泥的垄沟里。
噗嗤一声脆响!
那只精细的白缎云靴结结实实陷进烂泥坑深处,拔都拔不出来。
萧砚辞身形猛地一晃,手里的拐杖差点脱手,整个人单脚金鸡独立在田埂上,清瘦的面容涨得通红:
“明远……快拉为兄一把!”
萧明远乐呵呵地跑过去,蒲扇大的手掌一提,硬生生把萧砚辞整个人连泥带人提溜了起来。
靴子却依旧深深留在泥坑里,露出萧砚辞一只套着白袜的脚丫子。
周围的军民忍不住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萧砚辞耳根子红得发烫,干咳一声掩饰尴尬:
“上游地势险要,毒源必在闸门暗槽,老夫与你同去。”
沈南乔回头瞅着他光着的半截脚丫子,噗嗤笑出声来:
“首辅大人,泥巴地里走道,你还是先学会穿鞋吧!!”
两刻钟后,旧水渠上游总闸口。
厚重的青石闸门下,翻滚的水浪里正冒着浓烈刺鼻的焦黑泡沫。
柳七一头扎进齐腰深的泥水里,手里的小铁铲猛地往前一捞!
“大嫂!抓到沉底的大家伙了!!”
柳七猛力一拽,一只湿漉漉、沉甸甸的黑麻袋被他硬生生从闸底暗格里拖上了岸。
麻袋被划破了七八个大口子,里头混着草木灰的剧毒断肠粉正顺着水流不断往外渗漏。
沈南乔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指尖捻起一点黑灰放在鼻尖闻了闻。
体内的木系异能瞬间剧烈翻涌,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她眼前猛地黑了半瞬,身形微微摇晃。
“南乔!!”
萧砚辞顾不上没穿靴子的脚,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护在自个儿怀里。
周大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浓稠麦糊糊,颠颠跑上闸口:
“沈娘子快喝两口!刚催生完十亩地,你这是饿脱力了啊!!”
沈南乔接过大黑海碗,咕咚咕咚两口将滚烫的糊粥咽下肚。
田垄里的麦苗在脑海里集体欢呼狂喊:
“老妹儿好样的!再整两碗!多吃点白面给俺们撑腰!!”
暖意顺着胃部散开,沈南乔长舒了一口气,目光骤然锁定在黑麻袋的封口处。
那上面赫然缝着一枚泛着暗沉光泽的纯铜布扣,背面刻着两行极小的行楷:
【北关盛通号】!
“盛通商号?这是范成当年私开的皮货暗庄!”
萧砚辞眼神骤然变得森寒如铁,修长的手指捏住铜扣。
柳七在麻袋最底层摸索了一把,突然掏出一卷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暗红纸条。
“大嫂!底下还塞着字条嘞!!”
沈南乔手腕一抖,一把扯开被水泡烂的油纸。
沾着血迹的粗糙信纸上,赫然用朱砂写着八个触目惊心的狰狞大字:
【今夜烧仓,天亮无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