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崖试炼正式开始。
仙盟宣布：崖顶藏着一卷上古功法残篇，谁能参悟，谁便可得其传承。
各大宗门的天骄蜂拥而上，在崖顶那块刻满上古文字的石壁前盘膝而坐，苦苦参悟。
石壁上的文字是上古仙文，晦涩难懂。有人看得眉头紧锁，有人看得青筋直跳，有人看着看着直接一头栽倒——参悟过度，晕过去了。
秦长风坐在石壁前，闭目凝神，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已经参悟了三天三夜，才勉强看懂一成。
他师弟在旁边守着，小声劝：师兄，你都三天没合眼了，歇会儿吧。
歇不了。秦长风盯着石壁，眼睛都没眨，这卷功法，我要是拿不下，天剑宗这次就白来了。
可你就算拿下了……师弟欲言又止，也卷不过黄姑娘啊。
秦长风沉默了一瞬，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也得参。参不参是我的事，比不比是别人的事。
师弟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他总觉得，自家师兄自从遇到黄潇潇，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悲壮。
姬无双也在参悟。道心崩了之后，他被宗门用灵药硬生生拉回来，这会儿脸色铁青，一看进度就不太乐观。
他参悟一会儿，就忍不住往黄潇潇那边瞟一眼，瞟完又赶紧收回目光，攥紧拳头继续看，活像一个害怕考砸的学生。
黄潇潇也来了。
她今早换上了书香气韵裙——竹青色的料子，领口绣着一卷摊开的书简，裙摆一垂，透着一股学堂里的墨香。
她抖开裙子换上，系好带子，忽然觉得眼睛清亮了不少，看什么都像蒙了一层水洗过的分明。她照了照镜子，觉得镜子里的自己莫名多了几分书卷气。
行吧，她理平裙摆，今天当一天文化人。
她走到石壁前，看了一眼。
就一眼。
书香气韵裙自动运转，石壁上的上古仙文像流水一样涌入她脑海，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
读完最后一行，她太阳穴忽然跳了一下。这裙子过目不忘不假，可那些上古仙文密度太大，硬塞进脑子里，跟一口气灌了十杯浓茶似的，后颈微微发麻。
她晃了晃头，决定这一页翻过去就不再翻第二遍——再来一遍，她怕自己当场困死在这儿。
……看完了。
黄潇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发现那些仙文已经全记下来了。
她挠了挠头，试探着问旁边一个天骄：那个……这功法，好像挺简单的？你们怎么看得这么费劲？
那天骄瞪了她一眼：简单？！你懂什么叫上古仙文吗？！这是大能留下的传承，你以为是大白菜——
黄潇潇说，那我背一遍给你听？
她张口就来，把那卷功法残篇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背完，全场寂静。
所有天骄都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后颈微微发热——她知道，这波震惊值，入账得有点多。
秦长风：……你什么时候参悟的？
刚才呀。黄潇潇说，你们坐下的时候。
就……看了一眼？
黄潇潇点头，一眼就看完了。
秦长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参悟三天三夜才看懂一成的那块石壁，又看了看黄潇潇，忽然胸口一阵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你既然会了，他艰难地问，那你为什么不练？！
练它干嘛？黄潇潇一脸疑惑，我又不打架。
全场再度寂静。
上古大能的传承，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被她一眼看完，然后——不练。
姬无双坐在角落里听了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地一声，真的喷出一口血来。
姬师兄！旁边的弟子惊呼。
我没事……姬无双摆摆手，虚弱地说，我就是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造了什么孽……
黄潇潇看着他吐血的样子，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递过去：姬师兄，吃点果子补补血？
姬无双：
他接过灵果，啃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
衣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有人在里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行了行了，它的声音直接响在黄潇潇脑海里，贱兮兮的，两位天才让你干趴下了，新裙子到货。
黄潇潇眼前的光屏一闪。
浅黄裙色还没成型，她先听见衣橱嘟囔：和气生财裙。穿一天，方圆百丈的妖兽灵兽凶兽，见你自动摇尾巴。
……管兽的？
管兽的。衣橱顿了顿，补了一句，凶兽也是兽，也是要面子的。你别当着别的兽面骂它凶，它记仇。
黄潇潇看着这几个字，忽然觉得这修仙界好像什么都要面子。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那条竹青色的裙子，忽然想起前世。
她上学的时候成绩中不溜秋，老师总说她脑子不笨，就是不用功。她那时候信了，以为自己真的笨。
后来工作了，她学东西其实很快，只是没人夸过她，她也就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普通人。
如今这条裙子告诉她：有些东西，看一眼就会，本来就是天赋。她前世不是不会，是从来没人告诉过她。
她蹲在石壁前，看着那卷被她记进脑子里的功法，忽然有点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