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秘境大会,彻底落幕。
这一届大会,成了修仙界万年来最离谱的一届。
不是因为各宗天骄有多强。
而是因为——出了一个黄潇潇。
她没修炼过一天。她的灵根,是炼气零层的废灵根。她全程,就是在秘境里换裙子、嗑瓜子、看戏。
然后,她一个人,拿到了秘境大会的最终赢家。
各大宗门的宗主,坐在仙盟大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摊着本届秘境大会的完整记录。
从天道试炼场到生死廊,从万灵之心到天顶,每一桩,都跟黄潇潇的名字挂在一起。
记录翻到最后一页,写着七个字。
全程未出手,通关。
这黄潇潇……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肯定不简单。
我听说,她身上那套裙子,能换……
换裙子?!你以为穿裙子能修仙?!
可是……她就是穿着裙子,把你们全宗天骄,都遛了一遍啊。
有个宗主忍不住,把记录册往前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页。
你们看,这一页写着,她进了心魔幻境,三息就出来了。三息啊!老夫当年进心魔幻境,足足待了三天!
你那算好的。我当年,待了七天,出来的时候,头发都白了。
……咱们聊的是黄潇潇,不是比惨。
大殿里,一时又安静下来。
仙盟盟主坐在主位上,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各位,黄潇潇此人,我们动不得。
为什么?
因为……仙盟盟主深吸一口气,天渊之门,开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天渊之门……有宗主的声音都在抖,传说中,通往上古遗秘的大门?!
那里面,藏着上古时代的大机缘,也藏着……上古时代的大凶险。仙盟盟主说,万年来,天渊之门从未开启。如今,它却在这个时候,开了。
这跟黄潇潇有什么关系?!
仙盟盟主看了他一眼,缓缓说。
因为,天渊之门,是在黄潇潇登上天顶,拿走霓裳大道的那一刻,开启的。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有宗主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敲了几下,又停住。
盟主,您是说……那扇门,是她的?
不是她开的。仙盟盟主摇头,是她的道,跟门后的东西,起了共鸣。霓裳大道——上古那位以衣裳入道的大能,留下的传承,跟她走的路,是同一条。
那……门后面,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仙盟盟主说,我只知道,门开了,就关不上了。上古遗秘,已经向整个修仙界,敞开了口子。这扇门后面,藏着的机缘和凶险,恐怕比这趟秘境大会,加起来还要大。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
而那个能跟它共鸣的人,此刻,大概还在喝粥。
大殿里,沉默了很久。有人问。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仙盟盟主收回目光,各回各宗,把门看好。天渊之门的事,先不要声张。等探明了里面的情况,再作打算。
那黄潇潇呢?
黄潇潇……仙盟盟主顿了顿,她想喝粥,就让她喝粥。她想睡觉,就让她睡觉。只要她愿意,这修仙界,她想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
有宗主小声嘀咕。
盟主,您这……算是在惯着她吗?
惯着她?仙盟盟主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咱们惯着她,还是她惯着咱们?
那宗主:
他想了想,忽然觉得,这话,好像也没法反驳。
而此刻,黄潇潇正在自己的小院里,喝粥。
院子角落那棵老树,叶子落了大半,枝桠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果子。
她搬了把摇椅,放在树下,一边喝粥,一边看天上的云。
这趟秘境之行,她其实没觉得有多累——换了几条裙子,看了几场戏,喝了几锅粥,就稀里糊涂地,拿了个最终赢家。
她正想着,脑海里忽然了一声。
衣橱难得正经。
宿主,天渊之门已开启。上古遗秘,等你探索。
那声音比平时沉,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黄潇潇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
霓裳大道……她喃喃道,看来这修仙界,果然跟我那套穿搭大道,有点渊源。
她放下粥碗,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衣橱,她忽然问,那天渊之门,到底是什么?
上古时代,一位以衣裳入道的大能,留下的道场。门后,是祂的衣冠冢,也是祂的道统传承之地。
衣冠冢?黄潇潇皱眉,就是……埋衣服的地方?
……可以这么理解。
那祂的道统,也是穿裙子?
宿主,请注意措辞。那是霓裳大道
黄潇潇点点头,那不还是穿裙子嘛。
衣橱沉默了良久。
……本衣橱觉得,宿主说得,好像也没错。
黄潇潇:
她忽然觉得,衣橱今天,话有点多。
行了。她摆摆手,不问了。反正,去了就知道了。
老树的影子斜斜地落下来,把她罩在一半阴凉里。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像谁用刀,在天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口子后面,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地,透出光来。
她望着那道口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浅梦浮生裙给她看过的一个画面。
黑云压顶的天渊,一座洞开的石门,门后涌出无穷无尽的黑色煞气。
她那时候以为,那是这一趟秘境大会要过的劫。
如今想来,那扇门,怕不是早就等在路上了,等她走到门口,才一声,自己打开。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她自言自语,难怪衣橱最近,净给我发些开头的裙子。
风从老树梢头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进粥碗里。
她低头看了看,把落叶拈出来,扔到一边,又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行了。她把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粥也喝了,觉也睡了,该去看看了。
她收回目光,把粥碗往怀里一揣,迈步,走出了小院。
院门外,萧雨柔正蹲在台阶上等她。
看见她出来,连忙站起来。
师姐,你去哪儿?
去天渊之门看看。黄潇潇说。
我……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黄潇潇看了她一眼,那地方,听着就不太安全。
那师姐你去,我就更得去了。萧雨柔攥着裙角,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黄潇潇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那你跟着吧。记得带上粥。
带粥干什么?
天渊之门那么大,总得有口吃的。黄潇潇说,万一门后边没饭馆呢。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忽然觉得,自家师姐这辈子,怕是走到哪儿,都忘不了那口粥。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着村口那条路走去。
萧雨柔小跑着跟上,一边跑一边问。
师姐,那天渊之门,远吗?
不知道呀。黄潇潇说,走过去就知道了。
那……要是我走不动了呢?
走不动,就歇会儿。黄潇潇说,歇够了,再走。
萧雨柔:
她看着自家师姐那不急不慢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路,好像都没那么难走了。
走了几步,黄潇潇忽然又停下,从怀里摸出那枚青铜令牌,递给萧雨柔。
拿着。
这是……
传承令。黄潇潇说,万一走散了,你拿着它,他们认令牌,不认人。
萧雨柔接过令牌,入手微凉。
她攥紧那枚令牌,跟着黄潇潇,一步一步,朝着天边那道裂口,走去。
风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又一点点收拢。
黄潇潇走在前头,裙摆扫过路边的野草,草叶上的露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萧雨柔跟在她身后,把那枚令牌,攥得更紧了些。
走吧,她说,去看看,这天渊之门里,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