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站队的，我不追究。”她的声音清而脆，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地有声。
刘家的家主犹豫了一拍，退回去，在祠堂后门的门槛上坐下来，低着头。赵家的家主看了赵无极一眼，又看了楚灵汐一眼，咬了咬牙，也退回去，站在刘家家主旁边。两家世家的家主都坐下了。
赵无极从竹叶堆里爬起来。他的唐装破了一块，头发散了，沉香珠子全掉了，滚在竹叶底下找不着。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张临渊，灰色的瞳孔里映着雷光残余的紫色。然后他的脚底涌出一股黑烟，缠住脚踝，整个人往下一沉。遁术。地面像水一样把他吞进去，竹叶堆上只剩一个浅浅的人形凹痕，和几滴渗进土里的血。
张临渊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那个凹痕。遁术的余气还在，但人已经窜出去至少三里地了。追不上，也没必要追。赵无极已经废了。五行阵被破，经脉受创，修为至少跌一境。他跑不了多远。
竹林里安静了。风穿过枯竹管，发出空洞的咔咔声。张临渊把左手收回袖子里，掌心那道青色印记暗下去，只剩一圈极淡的光晕。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嚓响了两声。赵无极的五行阵比预想的硬，五雷合一那一击耗了他三成修为，手腕酸得发胀。
楚灵汐走到他旁边。红衣上沾了竹叶和灰，马尾被雷劲的余波吹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歪头看他，眉间朱砂在晨光里红得很正。
“你刚才那雷，”她说，语气带着点不太正经的认真，“能不能劈我一次？”
张临渊偏头看她，像在看一个疯子。
“有病。”
楚灵汐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但没出声。她转身往祠堂方向走，红衣在枯黄的竹林里晃了几下，消失在门槛后面。两位家主还坐在后门边，低着头，不敢看她。楚灵汐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了一步，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张临渊在竹林里站了一会儿。他把右手伸进内兜，摸到阳平治都功印，印面是温的。地脉的震颤从脚底传上来，节奏比平时快了些。赵无极跑了，但跑不远。幽冥殿的事还没完，地脉大劫还在倒计时。他攥了攥印，收好，转身往祠堂里走。
楚灵汐在正厅里等他。她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盟主令，青铜令牌在她指间翻飞。看见他进来，她把令牌收进符袋，站起来。
“走吧。回采石场。”
张临渊拎起放在厅堂角落的藤编箱，搭扣扣好。两个人走出祠堂大门，下了石阶，沿着古镇的石板路往镇外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墙上，一红一青，一高一矮，步调却比来时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