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夜闩好门，把三株淬体草从怀里取出来，在桌上排开。
月光从瓦缝漏下来，落在草叶上。三株淬体草并排躺着叶脉里的汁液缓缓流动，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绿色。这是矿洞深处背阴面长出来的灵气比镇上卖的足了一大截。
沈夜还记得摘下它们的时候。矿洞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油灯昏黄地晃着。三株草长在矿坑背阴面的岩壁上，叶脉里的汁液像流动的水银，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他是踩着盗匪的血，才摘到这三株草的。
沈夜盯着那三株草，深吸了一口气。
三株淬体草，是他拿命换来的，也是拿赵铁牛的血换来的。矿洞里那一刀，短刀刺进瘦高个后心的触感，他到今天还记得。
可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变强。青狼帮的刀已经磨到家门口了周文才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更别提那个悬在头顶的天命阁。开脉境巩固，在这青竹县里，还远远不够看。
上回服淬体草，他还记得。药力像烧红的铁丝往四肢百骸里钻，经脉壁被硬生生撑开，他趴在地上，把青砖都抠出了印子。那一回，他服一株，就差点没扛过去。
可这回不一样了。
铁骨丹替他加固了经脉，肺经那道天生就窄的口子，也已经被拓宽。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一碰就碎的破壳子了。
沈夜把油灯拨亮了一点，又检查了一遍门窗。修炼最忌打扰，尤其是冲关的时候，一丝一毫的惊扰，都可能让药力走岔。
他盘腿坐下，五心朝天，先运转了几个周天的吐纳，让丹田里的真气缓缓流动起来，为接下来的冲关做好准备。
沈夜盘腿坐到床上，拿起第一株淬体草，放进嘴里。
苦味炸开，热流顺着食道往下滚。这一次，他没有再被药力打得满地打滚。经脉壁在药力的冲刷下稳稳地撑着像一条被拓宽的河道，水流再急，也冲不垮堤岸。
草叶入口，苦味直冲脑门。热流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里炸开，化作千万条细流，渗进四肢百骸。
和第一次服草时不同，这一回，经脉壁稳稳地接住了药力。铁骨丹加固过的经脉，像是一道砌了青石堤的河道，水流再急，也冲不垮。
他咽下第二株。
第二株的药力紧接着涌入。两条热流在经脉里交汇，激起一阵细微的酥麻。沈夜能感觉到，丹田里的那团真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圈，又一圈，顶得小腹都隐隐发胀。
药力叠加，经脉里的热流几乎要满溢出来。沈夜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那团真气，正在疯狂地膨胀，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顶得丹田都在发胀。
第三株。
沈夜没有犹豫。前两株的药力已经把他的经脉预热到了极限，这第三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冲关的最后一记重锤。
他一把抓起第三株淬体草，塞进嘴里。
当第三株淬体草的药力汇入的时候，沈夜终于感觉到了久违的剧痛。经脉被撑到了极限，每一条都绷得笔直，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意念都沉进丹田，引导着那股庞大的药力，朝着开脉境后期的壁垒撞去。
他把意念凝成一根针，牵引着那股庞大的药力，狠狠撞向那层看不见的壁垒。
轰。
沈夜的脑子里炸开一声闷响。那层壁垒纹丝不动，反震之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他没有停。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像有人拿铁锤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沈夜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第二撞，第三撞。
壁垒上的裂缝越来越大。沈夜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把他的脑子搅成一锅浆糊。可他知道，这个时候松了劲，前面的苦就全白费了。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拼着最后一丝清明，把药力往壁垒上推。
然后，那层壁垒裂开了一道缝。
药力顺着裂缝疯狂地涌了进去。就在那一瞬间，沈夜忽然看见了光。
他闭着眼，却能“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那些原本暗淡的经脉，正从深处透出一层极淡的金光。金光顺着经脉游走，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经脉，发金光了。
那金光极淡，淡得像是深夜里远处的一盏孤灯。可就是这层若有若无的光，让沈夜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系统的修炼篇里看到过，开脉境突破时经脉透光，是气血充盈到极致的表现。而金光，更是其中品相最高的一种。寻常修士突破，能透出点白光就不错了。
沈夜心头一震。他想起系统里关于修炼境界的记载，开脉境突破时，经脉透出金光，是气血充盈到了极致的表现，也是资质上佳的征兆。
原主这具十七年营养不良的破身子，居然有这种资质？
金光持续了大约十几息，才慢慢隐去。等最后一丝金光消失，沈夜缓缓睁开眼睛。
开脉境，后期。
面板弹出一条消息：
【天命阁·权限持有者身份验证·目标：沈夜】
【验证状态：正在进行·预计完成时间：无法估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