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凝实的力量。这股力量，跟开脉境时完全不同。开脉境的气血，是散的是飘的；凝气境的真气，是凝的是实的收放自如，如臂使指。
沈夜低头看着指尖那道气芒，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激动。
他，终于迈过了这道坎。
可这，还不是全部。
沈夜收敛心神，把《铁骨诀》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记着这门功法的压轴神通。
铁骨铮铮。
沈夜盯着这三个字，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这神通，他早就惦记上了。发动时，全身骨骼在几个呼吸之间，硬化成金石，刀枪难伤。只是他一直以为，得等到凝气境之后，才能练成。
如今，他突破了凝气境，这神通，也就水到渠成了。
沈夜默念口诀，体内真气，猛地朝四肢百骸的骨骼灌注而去。
下一瞬，沈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扔进了熔炉。剧痛，比服淬体草时还要猛烈。
他咬紧牙关，死撑着没有松劲。
剧痛持续了大约三息，然后，缓缓消退。
沈夜低头，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手。
那双手，皮肤底下，竟透着一层极淡的、金属般的光泽。他屈了屈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金石般的鸣响。
铁骨铮铮。
全身骨骼，化为金石，刀枪难入。只是这神通，只能维持三息。
三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生死搏杀中，三息的刀枪不入，足以扭转战局。
沈夜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发动铁骨铮铮的瞬间，他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青铜。三息之后，光泽褪去，恢复如常。
沈夜满意地点点头。这神通，果然名不虚传。
沈夜又琢磨了一下这神通的用法。
三息，说长不长。发动得太早，白费力气；发动得太晚，来不及。最合适的时候，是在对手使出杀招、避无可避的那一瞬，发动铁骨铮铮，硬扛下这一击，然后反杀。
这神通，用好了，就是翻盘的杀器。
沈夜握了握拳，感受着那层金石般的骨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凝气境。铁骨铮铮。
从今天起，他沈夜，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扔石子的废物了。
他有了正面一战的本钱。
沈夜把开脉境巅峰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在脑子里飞快地比了比。
开脉境巅峰，他能对付青狼帮的几个打手，可遇上凝气境的独狼，只有躲的份儿。如今，他凝气境初期，虽然还比不上独狼那个凝气境中期，可至少，有了正面一战的底气。
更何况，他还有铁骨铮铮这个保命的神通。三息的刀枪不入，足以让他在绝境里，翻盘。
窗外，月光如洗。沈夜推开窗，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沈家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是李婶。沈夜过去开门，李婶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探头往屋里看了看。
“又在用功？”李婶把粥塞进他手里，“考了案首，还这么拼，你这孩子，也不怕累坏了身子。”
“不累。”沈夜接过粥，喝了一口。
“赶紧喝，喝了睡觉。”李婶又念叨了两句，才佝偻着背走了。
他望着黑虎帮总舵的方向，心里，忽然想起了赵铁牛。
赵铁牛，也快凝气境了吧。
沈夜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要起风了。
沈夜关上门，回到床上，却没有急着睡。
他调出NPC面板，看了一眼赵铁牛的数据。
赵铁牛的气运值，还在涨。经过黑风岭一战，他的气运，已经逼近了四百。沈夜盯着那串数字，眉头紧锁。
赵铁牛的气运，越接近峰值，收割的日子，就越近。而他沈夜，必须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变得更强，强到能护住赵铁牛。
沈夜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凝实的力量。
凝气境，只是开始。他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沈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真气，缓缓入睡。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踏实。
半年前，他还是个刚从写字楼穿越过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如今，他已经是凝气境的修士，是秀才案首，是县学廪生。
这条路，他还会一直走下去。可就在他睡下的那一刻，赵铁牛体内的系统，正悄无声息地把收割的日期，又往前调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