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突破凝气境之后，日子照旧。
凝气境的突破，让沈夜浑身都透着一股子使不完的劲。可这股劲，他没处使。县学里的课业，于他而言，已经太简单了。那些廪生还在为一个秀才功名苦苦挣扎，他沈夜，却已经站在了他们望尘莫及的高度。
沈夜只能把多余的精力，都用在观察赵铁牛上。
李婶照旧每天来送饭。见沈夜一天比一天精神，她打心眼儿里高兴。
“沈家小子，你这脸色，可比从前好多了。”李婶端详着沈夜，“人也壮实了。”
“天天有李婶的粥喝，能不壮实吗？”
李婶被哄得眉开眼笑。
这些日子，沈夜跟赵铁牛，也走得近了。赵铁牛伤好之后，隔三差五就往沈夜的破屋跑。有时候拎一壶酒，有时候带几斤卤肉，说是谢救命之恩。
“沈兄弟，你这破屋，也太寒酸了。”赵铁牛有一次，打量着沈夜的屋子，直摇头，“等哥哥我发达了，给你换个大宅子。”
“先把你那铁匠铺开起来吧。”沈夜笑着回他。
“嘿，你还记着呢。”赵铁牛挠挠头，咧嘴笑了。
白天，他去县学点卯，读书作文；夜里，他回家练功，巩固境界。可他的心思，有一半，始终挂在赵铁牛身上。
这天夜里，沈夜照例调出NPC面板，查看赵铁牛的状态。
一看之下，他愣住了。
赵铁牛的气运值，这几日，涨得飞快。黑风岭一战，涨了一波；这几日，又涨了一波。如今，已经逼近了四百。
沈夜把系统日志往前翻，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原来，黑风岭之后，天命阁又给赵铁牛，接连派了好几个任务。先是清剿邻县的流寇，再是护送商队过境，最后，还让他单枪匹马，挑了城北一个盘踞多年的匪寨。
每一个任务，奖励都极其丰厚。
沈夜在系统日志里，把这些任务，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清剿邻县流寇。系统日志里，记着赵铁牛单枪匹马，冲进流寇盘踞的山寨，一棍扫飞三个，杀得流寇哭爹喊娘。
“爷爷饶命！”流寇头子跪地求饶。
“滚！”赵铁牛一棍把他扫下山坡，“再让老子看见你们，打断你们的狗腿！”
护送商队过境。日志里，赵铁牛扛着铁棍，走在商队最前面，跟拦路的山贼对峙。
“此路是我开！”山贼叫嚣。
赵铁牛咧嘴一笑，铁棍往地上一顿：“你开的？老子今天要把它重新开一遍！”淬体草，铁骨丹，还有各种沈夜叫不出名字的修炼资源。
赵铁牛一一接下，一一完成。他的修为，也跟着水涨船高。
沈夜在系统日志里，看到赵铁牛的修为，从开脉境巅峰，一路突破，冲进了凝气境。
沈夜在系统日志里，看到了赵铁牛突破凝气境的那一幕。
那是一个深夜。赵铁牛盘腿坐在黑虎帮后院的柴房里，面前摊着《铁骨诀》的卷册。他闭着眼，浑身的气血，像烧开的水，翻滚不休。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一拳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青砖地面，裂开了一道缝。赵铁牛缓缓起身，指尖，一道寸许长的气芒，一闪而逝。
凝气境。成了。
凝气境。
沈夜的心，微微一沉。
赵铁牛，也凝气境了。
沈夜心里，其实早有预感。赵铁牛拿到了《铁骨诀》完整版，又有天命阁的任务奖励加持，突破凝气境，只是早晚的事。
可亲眼看到赵铁牛突破，沈夜心里，还是五味杂陈。
这本来是好事。赵铁牛越强，就越有自保之力。可沈夜心里清楚，天命阁这么喂赵铁牛，绝不是发善心。
沈夜在系统里，把天命阁的喂食规律，琢磨了个透。
气运之子，是天命阁养的庄稼。系统任务，就是给庄稼施肥浇水。任务越肥，庄稼长得越快，离收割的日子，也就越近。
黑风岭之前，天命阁给赵铁牛的任务，还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小活。黑风岭之后，任务一个比一个凶险，奖励一个比一个丰厚。这分明是，天命阁在催熟。
沈夜看着赵铁牛一路飙升的气运，心里跟明镜似的。赵铁牛，已经熟了。
他调出赵铁牛的命格数据，瞳孔猛地一缩。
【气运之子#1 赵铁牛·命格：战星】
【战星气运：389 / 400】
【状态：接近峰值】
接近峰值。
沈夜盯着那四个字，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沈夜上辈子，是个游戏策划。他写过无数个数值系统，最清楚这种接近峰值意味着什么。
在游戏里，当玩家的某个数值逼近上限，系统就会触发相应的机制。可能是奖励，可能是惩罚，也可能是……删号。
而天命阁的气运峰值，对应的，就是删号。
沈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盯着那串389与400的数字，只觉得那一个一个的数字，都像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