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上辈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数据爆表，系统即将触发删号机制。他一个游戏策划，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个机制的开关，把它关掉。
可这一次，他不是策划。他是玩家。而且，是最弱势的那个玩家。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天命阁给气运之子设定了“气运峰值”。当气运之子的气运，达到这个峰值，天命阁就会启动收割程序。
而赵铁牛的气运，已经涨到了三百八十九。距离四百的峰值，只差十一个点。
换句话说，赵铁牛离死，只差最后一步。
沈夜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继续翻看系统日志，想看看，赵铁牛在黑虎帮里，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日志里，是这么记的。
自从赵铁牛突破凝气境，他在黑虎帮的地位，就彻底变了。
从前，他只是个金牌打手，帮主马爷手底下一个好用的棋子。如今，他成了黑虎帮里，除马爷之外，第二个凝气境的高手。
帮众们看赵铁牛的眼神，都变了。从前是平视，如今是仰望，带着几分畏惧。
就连一直跟赵铁牛作对的孙彪，也老实了不少。那老东西最是识时务，见赵铁牛势不可挡，就缩了起来，再不敢明着使绊子。
赵铁牛，在黑虎帮，算是熬出头了。
系统日志里，记着赵铁牛地位飙升的点点滴滴。
从前，帮众们见了赵铁牛，顶多点点头，叫声铁牛哥。如今，一个个远远见了，就弯腰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铁牛哥，您来了。”
“铁牛哥，有什么吩咐，您尽管开口。”
就连帮主马爷，对赵铁牛的态度，也变了。从前是把赵铁牛当打手使唤，如今，是跟他平起平坐地商量帮里的大事。
而孙彪那个老东西，更是缩进了乌龟壳里。有一次，赵铁牛从孙彪面前走过，孙彪竟吓得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沈夜看着系统日志里，赵铁牛一天比一天风光，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些风光，是天命阁给的。而天命阁给的东西，从来都是要还的而且，是连本带利地还。
看着赵铁牛熬出头，沈夜心里，其实是为他高兴的。
这个从小没爹没娘的汉子，靠着一双拳头，硬是从帮派的最底层，打到了如今的位置。这份狠劲，这份韧劲，沈夜打心眼儿里佩服。
可这份高兴，又像被一层阴云罩着。
赵铁牛越风光，他的气运就越接近峰值，离收割就越近。沈夜甚至觉得，天命阁是故意的。它故意让赵铁牛在收割前，尝尽甜头，站到最高处。
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狠。
可沈夜看着这些，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看见的是另一番景象。
系统面板上，赵铁牛的名字旁边，那个灰蒙蒙的、一直不动的标记，忽然开始闪烁了。
那标记，是一把小小的镰刀。
天命阁的收割标记。
沈夜盯着那闪烁的镰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把镰刀，沈夜太熟了。
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在系统面板上见过它。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镰刀意味着什么。如今，他明白了。
镰刀，是天命阁的标记。收割，是天命阁的手段。而被收割的对象，就是赵铁牛这样的气运之子。
系统日志里，那些被收割的气运之子，名字旁边，都曾有这柄镰刀。而他们，没有一个，活到了今天。
这标记，他见过。系统日志里，那些被收割的气运之子，名字旁边，都有这个标记。当标记开始闪烁，就意味着收割的日子，近了。
沈夜把面板关掉，靠在床沿上，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沈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黑虎帮总舵的方向。
夜色沉沉，那几盏灯笼的光，在风里明明灭灭，像随时都会熄灭。
沈夜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赵铁牛的气运，只差最后十一个点。而这十一个点，可能只需要一个任务，甚至一场战斗，就能涨上去。
他必须赶在天命阁动手之前，想出办法。
沈夜调出NPC面板，死死盯着那柄闪烁的镰刀。
他上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一盘死棋里，找到活路。这一次，他也要在收割程序启动之前，替赵铁牛，撬出一条活路来。
沈夜在窗前站了很久，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办法，一个一个地过。
他可以直接告诉赵铁牛真相。可赵铁牛会信吗？一个从小把系统当救命稻草的人，会相信那个每天给他派活、发奖励的账房先生，其实是要他命的东西吗？
他可以试着用系统权限，干扰收割程序。可他的权限，是吞噬系统之灵得来的半吊子的副阁主权限，能不能对抗天命阁的收割程序，他心里没底。
他也可以，在收割启动的那一刻，拼死一搏。
沈夜攥紧了拳头。他知道，无论选哪条路，这一关，都凶险万分。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