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沈夜淡淡道,“我凭自己的本事考。”
沈夜说完,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上辈子,见多了这种骗局。什么内部资料,什么保过密题,什么出题人泄题。这些东西,说到底,都是冲着人的贪念和恐惧去的。
可沈夜,不吃这一套。
他沈夜,考童生试,考秀才试,凭的都是真本事。到了乡试,他也一样,凭真本事。
沈夜又想到了一件事。
这乡试密题的骗局,会不会,也跟周家有关?
周世清在省城,经营多年。他要是想害沈夜,除了买凶杀人,说不定,还会设下别的圈套。比如,弄一封假密题,塞给沈夜,等沈夜用了,再告发他舞弊。
沈夜把这个可能,记在了心里。这省城处处是坑,他得多留几个心眼。
那小贩还不死心,追着沈夜,又劝了几句。沈夜懒得理他,加快脚步,把他甩在了身后。
沈夜沿着大街,一路走。远远地他看见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那建筑,红墙绿瓦,飞檐斗拱,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正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二个大字:
贡院。
沈夜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块匾额。
这贡院,气派得吓人。
高耸的门楼,飞翘的斗拱,朱红的大门,还有门前那两尊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每一处,都透着一种,皇家特有的庄严肃穆。
沈夜站在这样的建筑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重英豪。
这贡院,就是天下读书人,鲤鱼跃龙门的地方。而乡试,就是那道龙门。
这就是乡试的考场了。
青竹县的贡院,跟眼前这座比起来,简直就像个柴房。省城的贡院,才是真正的、决定天下举子命运的地方。
沈夜站在贡院门前看了很久。
他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省城的客栈,鱼龙混杂。沈夜挑了家,离贡院不算远的价钱也还公道的客栈住了进去。
客栈的伙计,见沈夜是个赶考的书生,倒也不怠慢,麻利地替他安排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厢房。
沈夜放下行囊,长舒了一口气。
四天的奔波,总算是到头了。
客栈的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比青竹县的破屋,强不了多少。
可沈夜坐在床沿上,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踏实。
他这一路,从青竹县走到省城,一步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没有系统的金手指,没有天命阁的眷顾。
有的,只是他自己。
他想起自己,在青竹县的童生试、秀才试,想起自己一步步,从破屋走到这里。
那时候,他连开脉境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他已经是凝气境中期的修为了。
这一路,他失去了赵铁牛,也遇见了萧寒。
可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如今,他离那扇门,只差最后一步了。
乡试。
沈夜握紧了拳头。这一场,他一定要考出个名堂。
沈夜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省城夜景。
夜色里,省城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像一条璀璨的星河,铺展在眼前。这繁华,这热闹,都跟他,没有关系。可沈夜知道,很快,他就会成为这繁华中的一部分。
沈夜摸了摸胸口的铁牌。
赵铁牛,你看,我到省城了。
接下来的路,我会替你走得更远。
他站在窗前,又看了好一会儿。
省城的夜,比青竹县亮得多。可亮的地方,阴影也深。
他不知道这满城灯火下,藏着多少双盯着他的眼睛。
但他知道,从明天起,他就要在这座城里,跟那些看不见的对手,周旋下去了。
沈夜把窗户关紧,又检查了一遍门闩。
省城的第一夜,他得警醒些。
沈夜关上窗,回到桌边,把行囊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摆好。
笔墨纸砚,旧书,赵铁牛的心得册子。
还有,那块贴身挂着的铁牌。
沈夜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慢慢安定了下来。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