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的刀，又快又狠。刀刀都奔着要害去。可他到底，差着一个境界。那灰衣汉子的掌法，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掌，都带着凝气境的浑厚真气。萧寒的刀，几次劈过去，都被那灰衣汉子，轻轻巧巧地震开了。虎口被震得，一阵阵发麻。
十几个回合下来，萧寒的身上已经见了血。左臂被那灰衣汉子的掌风，扫了一下，火辣辣地疼。飞鱼服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
那六个锦衣卫，想上去帮忙。可那灰衣汉子，反手两掌，就拍飞了两个。那两个锦衣卫，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摊子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的也不敢上前了，只远远地围着干着急。
沈夜在茶楼上，看得心都揪了起来。那灰衣汉子的掌风，隔着一层楼板，他都仿佛能听见，那破空的、尖利的啸声。
萧寒撑不住了。
那灰衣汉子的掌，一下比一下重。萧寒的刀，已经没了章法，只剩下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劲。他的飞鱼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可那双眼，却亮得跟两把出鞘的刀似的。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几招，萧寒就要被拍死在这盐铺门口。
沈夜在心里，飞快地估算着。萧寒的刀法刚猛有余，后劲不足。那灰衣汉子，游刃有余，分明是还没使出全力。再拖下去萧寒必死。
沈夜的手，摸向了袖中的石子。
沈夜不能再等了。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摸出几颗，早已备好的碎石。这些石子，是他早就揣在身上的，他知道，萧寒迟早会跟那凝气境高手，正面撞上。
沈夜运足了凝气境的真气，手腕一抖，一颗石子破空而出。
嗖。
那灰衣汉子，正一掌，朝萧寒拍去。石子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灰衣汉子吃痛，掌势一滞。萧寒抓住这一瞬，刀光暴涨，一刀劈在了那灰衣汉子的肩上。
灰衣汉子，闷哼一声，倒退了几步。肩头一道血口子，皮肉翻卷。
“谁？”他猛地抬头，朝茶楼的方向，望了过来。那眼神阴冷，又带着几分惊疑。
沈夜把脸，藏进了茶楼的阴影里。他没有停，又是两颗石子，连珠般射了出去。
一颗打在那灰衣汉子的膝弯上。
灰衣汉子腿一软，单膝跪地。他刚要撑起身，萧寒的刀已经到了。
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萧寒冷声道，“再动一下，脑袋搬家。”
那灰衣汉子，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直跳。可那刀，就贴着他的皮肉，他到底不敢再动了。
萧寒一挥手。那六个锦衣卫，一拥而上，把盐铺团团围住，封了个严严实实。
掌柜的瘫在门边，腿都软了。那灰衣汉子，被两个锦衣卫，反剪了双手，押在墙边。他抬头恶狠狠地朝茶楼的方向，又瞪了一眼，才不甘地低下了头。
沈夜在茶楼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可这会儿，竟也尝不出什么味道了。
就在这时，NPC面板，轻轻一震。
【任务结算完成·气运之子#2 萧寒·查处西市私盐案】
【奖励：锦衣卫基础功法《飞鱼心法》，银锭三十两】
【系统储备入账：《飞鱼心法》残卷（可提取）×1，银锭十两】
沈夜盯着“系统储备入账”那一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飞鱼心法》残卷。十两银子。
萧寒在前面，拼了命。他躲在后面，又捡了漏。
跟赵铁牛，一模一样。
沈夜握着那本《飞鱼心法》残卷，心里，又涌起了那股，熟悉的反感。他又在算了。又把自己藏在了暗处，看别人在前面拼命。
可这反感，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残卷，这十两银子，不是他沈夜贪。是他要往上走，要查清天命阁，要救萧寒的命，就离不了的本钱。
萧寒在前面流血，他只能在暗处，把这血换来的东西，变成将来能救萧寒的力量。
沈夜闭上眼，用意念提取了那本《飞鱼心法》残卷。
一本薄薄的卷册，落在他掌心。封皮上，写着三个字：飞鱼心法。纸页，微微泛黄，透着股子淡淡的墨香。
沈夜没有急着看。他收起卷册，朝楼下望去。
萧寒，还站在盐铺门口。他浑身是血，可腰杆挺得笔直。夕阳，落在他身上，把那一身飞鱼服染成了暗沉沉的红。
忽然，萧寒抬起头，朝茶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隔着半条街，穿过二楼的窗，不偏不倚，落在了沈夜藏身的窗口上。
沈夜的心，微微一跳。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探寻，还有一丝沈夜读不懂的东西。
萧寒，是不是，已经猜到，有人在暗中，帮他了？
沈夜没有躲。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躲越显得心虚。他就那么，坐在茶楼的阴影里，任凭萧寒的目光落在窗口上。
隔得太远，萧寒看不清他的脸。可那目光里的探寻，沈夜感受得，真真切切。
过了几息，萧寒收回了目光。他转身，对那几个锦衣卫，吩咐了几句，就押着那灰衣汉子，朝锦衣卫所的方向走去。
沈夜望着那一队，渐行渐远的背影，缓缓地合上了窗。
窗外，天，已经擦黑了。西市的喧闹，重新一点一点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