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半年的努力,那些拼了命办的案子,那些赢来的声望,居然都是在给天命阁做嫁衣。
萧寒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沈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夜道,“你绑定的那个系统,很可能就是天命阁用来收割气运的工具。你每完成一个任务,每办一件案子,你的气运就涨一分。等你涨到一定的程度……”
他没有把话说完。
可萧寒已经明白了。
“等我涨到一定程度,”萧寒的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就……收割我?”
沈夜没有说话。可他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马车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萧寒才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沈夜,又像是在问自己:
马车在山坳里停着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萧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他不敢看沈夜的眼睛,可又忍不住想从沈夜脸上,找到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
从知道沈夜有系统的那天起,他就想问。
“沈兄……你,是来收割我的吗?”
沈夜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不是。”他道,“我是来救你的。”
萧寒愣了很久。
他看着沈夜,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那个一直站在他身后,替他出主意、帮他查案、救他性命的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想哭。
“沈兄,”萧寒的嗓子有点哑,“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沈夜道,“你会信吗?”
萧寒想了想,摇了摇头:“恐怕……不会。”
“所以我一直没说。”沈夜道,“直到你亲眼看到那块腰牌。”
萧寒望着他,那双眼睛里,有震惊,有怀疑,有恐惧,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他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沈兄……那我,该怎么办?”
沈夜道:“信我,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怎么想?”萧寒道,“沈兄,天命阁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咱们两个,够他们塞牙缝的吗?”
“够不够,试过才知道。”沈夜道,“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那么无敌,也不会派三个人来截杀咱们了。”
萧寒想了想,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们既然出手了,就说明咱们这一路,已经威胁到他们了。”沈夜道,“这恰恰说明,咱们走对了路。”
萧寒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信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沈兄,不管那天命阁是什么来头,只要你说,我就跟着你干。”
沈夜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拍了拍萧寒的肩:“好。”
天边的云,渐渐散开了。初冬的阳光,洒在山坳里,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两个人重新上了马车,继续赶路。
山坳里的风,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经过昨夜那一战,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马车辘辘地驶向远方。
萧寒坐在车辕上,忽然道:“沈兄,你说那个天命阁,他们为什么要收割天才?”
沈夜望着前方的路,缓缓道:“因为气运,是一种力量。”
“力量?”萧寒道。
“对。”沈夜道,“这世上的气运,是有限的。天命阁收割天才的气运,就是为了把那些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萧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他们……图什么?”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它实实在在存在。”沈夜道,“有人气运好,走路都能捡到银子;有人气运差,喝凉水都塞牙。天命阁收割的,就是这些气运。”
“那他们……”萧寒道,“为什么要挑我?”
沈夜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因为你有气运。”
“我?”萧寒一愣,“我有什么气运?”
“萧寒,”沈夜道,“你扳倒廖百户,清算周家,每一次都站在正义那边。你的气运,就是在这一次次的选择里,积累起来的。”
萧寒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刀,抓过贼,也救过人。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会让他成为天命阁的目标。
“图什么,”沈夜道,“等我们到了京城,就知道了。”
马车继续向前。
京城,越来越近了。
沈夜坐在车辕上,望着前方的官道,心里却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跟萧寒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他没有说,萧寒的系统里,有一条“收割候选”的任务线。他也没有说,他已经把萧寒的任务奖励分配比例,调到了四成。
更没说,那个四成,是他从赵铁牛身上学到的教训。
有些伤口,揭开一次就够了。
沈夜不想让萧寒,也尝一遍那个滋味。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心越乱。
沈夜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现在,萧寒已经知道了天命阁的存在。
这就够了。
沈夜收回目光,握紧了缰绳。
马车继续向前,迎着初冬的风,往京城的方向驶去。
前方的路,还很长。
可他们,已经走在路上了。
京城的天命阁,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