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从小听到大。
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摸到了他爹留下的东西。
“老人家,”萧寒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我爹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案子,才出事的?”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爹,”老人缓缓道,“当年查的,是南镇抚司指挥使的贪腐案。”
萧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南镇抚司指挥使。
“那桩案子,”老人道,“牵涉的钱财,数以万计。你爹查到了证据,正要往上递的时候,被人抢先一步,反咬了一口。”
“说他贪污受贿?”萧寒道。
“对。”老人道,“证据是伪造的,可架不住上头有人。你爹百口莫辩,就被下了狱。”
萧寒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萧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南镇抚司……指挥使?”他道。
“对。”老人道,“那时候,南镇抚司的指挥使,还不是现在这位。可那桩贪腐案,牵扯的人,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台上。”
萧寒的心,怦怦直跳。
他爹查的是南镇抚司指挥使的贪腐案。
怪不得,他爹会被陷害。
怪不得,他爹会死在狱里。
原来,他爹碰的是锦衣卫里最不能碰的人。
“老人家,”萧寒道,“那桩贪腐案,后来怎么样了?”
老人苦笑了一下:“还能怎么样?你爹死了,案子也就结了。那些贪官,一个都没动。倒是你爹,落了个‘贪污受贿’的罪名,死在了狱里。”
萧寒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爹的死,那些年的冤屈,那些年的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南镇抚司,把那个指挥使揪出来,问问他,他爹的命,到底值多少钱。
可他不能。
他得冷静。
他得找到证据,才能给他爹翻案。
“那现在的南镇抚司指挥使,”萧寒道,“跟当年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当年那桩贪腐案,是现在的指挥使,一手操办的。”
萧寒的脑子,嗡的一声。
现在的南镇抚司指挥使。
一手操办了他爹的案子。
“他那时候,”萧寒道,“是什么职位?”
“南镇抚司的一个百户。”老人道,“你爹查到他头上,他就先下手为强,伪造证据,把你爹送进了大狱。”
“后来,”老人道,“他靠着这桩案子,一路高升,坐到了指挥使的位子。”
萧寒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他爹的死,成了那个人的垫脚石。
也就是说,害死他爹的凶手,就是现在南镇抚司的指挥使。
“老人家,”萧寒的声音,冷得像冰,“您说的,都是真的?”
“我老头子,都快入土了,”老人道,“骗你做什么?你爹当年,对我有恩。他托付我的事,我一直记着。”
“什么恩?”萧寒问。
“年轻的时候,我在南镇抚司当差,被人冤枉,差点丢了差事。”老人道,“是你爹,替我作证,洗清了冤屈。”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爹是个好人。”老人道,“好人,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萧寒听着眼眶又红了。
萧寒握着那块腰牌,站起身来。
“老人家,”萧寒道,“多谢您告诉我这些。这份恩情,我萧寒记下了。”
他朝老人深深一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萧家的孩子,”老人追到门口,喊了一声,“你爹的案子,你要是能翻,就翻了吧。这世上,总得有人还他一个公道。”
萧寒回过头,郑重地点了点头:“老人家,您放心。我爹的公道,我一定会讨回来。”
老人站在门口,目送着萧寒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身后的院子里,老人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寒走在街上,心里像是有火在烧。
南镇抚司的指挥使。
害死他爹的凶手。
他找了二十年的答案,终于有了眉目。
萧寒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南镇抚司,当面问个明白。
可他知道,他不能冲动。
他得先去找沈夜。
萧寒握着那块腰牌,一路走,一路想。
他爹的腰牌,现在在他手里。
他爹的案子,他也终于查到了真相。
可光有真相,还不够。
他得找到证据。
他得让那个害死他爹的人,付出代价。
萧寒把腰牌贴身收好,大步往沈夜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该怎么跟沈夜开口。
沈夜要是知道,他查到了害死他爹的凶手,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帮他,还是会劝他冷静?
萧寒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需要沈夜。
这盘棋,他一个人下不动。
他需要沈夜,帮他看清棋局。
也帮他自己,看清这条路该怎么走。
夜色渐深,沈夜的小院,就在前方。
他加快了脚步。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爹的在天之灵,也一定在等着这一天。
他得跟沈夜,好好商量商量。
沈夜见识广,主意多。
他一定能帮自己,想出一个周全的办法。
萧寒摸了摸怀里的腰牌,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他爹的仇,他一定要报。
不是为了他自己。
是为了他爹,那个死在狱里的硬骨头。
也是为了那句“让他儿子记住,他爹是干净的”。
萧寒握紧腰牌,大步流星。
他要把这句话,证明给所有人看。
夜色里,萧寒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凶险。
但他知道,他爹的案子,他一定会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