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又坐了起来。
他点起油灯，从怀里摸出那块铁牌。
油灯的光，跳了跳。
窗外，月亮还挂在西边的树梢上，半明半暗。
他披了件外衣，盘腿坐在床上。
他把铁牌贴在掌心，闭了闭眼。
面板，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第一次见这面板，是在县学后山的石洞里。
那时他刚穿来，浑身是伤，脑子还乱着。铁牌掉在地上，沾了他的血，然后那块面板就浮了出来。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撞见了鬼。
后来他才知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的命。
那块面板，跟他在县学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最上头一行字：宿主：沈夜。
下面跟着几行，是他自己都看不全的条目。
他早该想到的。
这个面板，从来就不是老天爷赏的。
沈夜沉下心，开始一行一行地看。
面板的第一层，是气运。他的气运，不高不低，看不出什么特别。
第二层，是任务。他能截取气运之子的任务奖励，靠的就是这一层。
第三层，是权限。
他以前从没注意过这一层。
第一层他熟，第二层他也熟。他靠第二层，截过赵铁牛的任务，截过考场的气运，一路从县学走到翰林院。
可第三层，他从来没点开过。
面板上的字，到第三层就模糊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
那层字，像是隔着一层雾。
沈夜盯着那行模糊的字，心里一动。
他伸出指尖，点在那一层上。
面板嗡了一下。
模糊的字迹，慢慢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三个字：天命阁。
沈夜的手，僵在半空。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天命阁。
他盯着那三个字，后背一层冷汗。
他的系统，是那天在石洞里，从那缕光里吞下来的。他吞的时候，只觉着一股暖流进了肚子，再睁眼，面板就出来了。
他从没想过，那缕光，从哪儿来。
那时他只当是山里的灵气，或者哪个前辈高人留下的传承。
现在他明白了。
那缕光，是从天命阁流出来的。
天命阁的高层，身上带着印记。那印记，就是系统的种子。印记可以传承，可以转移，也可以被人夺走。
他夺走了天命阁一个高层的种子。
所以他才有这块面板，才有这身截取气运的本事。
他的面板，他的系统，连着天命阁。
他早该想到的。
他吞噬的那个系统之灵，从来都是有主的。那是天命阁的东西，是天命阁高层身上带着的那枚印记，化出来的系统。
他吞了天命阁高层的系统。
所以他才有这个面板，才能截取气运之子的奖励。
沈夜深吸一口气。
“难怪。”他低声道，“难怪我总觉得，这面板，跟天命阁，说不出的像。”
它本来就是天命阁的。
他定了定神，重新看向面板。
第三层权限。
天命阁的系统，权限最高的是高层。他吞了高层的系统之灵，那权限，就该在他身上。
可权限这东西，得有凭证。
他伸出指尖，点在第三层上，心里想着曲九说的那句话：高层的身上，带着一种印记。
面板上，第三层的雾，忽然散开了。
一行字浮出来：【权限验证：通过。】
沈夜愣住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通过的。
他原以为，系统权限是要去天命阁偷、去抢、去骗的东西。
没想到，它早就在自己身上。
那块铁牌，那缕光，那个被他吞进肚子里的系统之灵。
从头到尾，就是一把钥匙。
一把他揣了这么久，却从没打开过的钥匙。
他试探着，在心里下了一道指令。
“查看，天命阁，收割程序。”
面板上，字迹滚动。
一行行他看不懂的符号，飞快地闪过。
最后，面板上浮出一行字。
【权限通过。收割程序：未激活。】
沈夜愣住了。
收割程序，未激活。
他居然，真的能查看天命阁的收割程序。
他吞的那个系统之灵，权限，比他想的还要高。
沈夜的心，怦怦直跳。
他继续试着下指令。
“查看，天命阁，气运结晶存储。”
【权限通过。存储位置：断龙崖，地宫，第三层。】
一行字，清清楚楚地浮在面板上。
沈夜的呼吸，都停了。
断龙崖，地宫，第三层。
天命阁的气运结晶，就存在那儿。
而曲九说的入口，断龙崖，也在那儿。
他吞的这个系统之灵，权限高到，连天命阁的底裤都能翻出来。
沈夜看着那行字，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试着又下了一道指令。
“查看，天命阁，成员名录。”
【权限通过。名录已加密，需要更高权限。】
加密。
连天命阁的成员名录，都只能看到“加密”两个字。
他吞的这个系统之灵，权限高，可也没有高到顶。
可那也够了。
能查到收割程序，能查到气运结晶存放的地方，已经比他预想的好太多。
沈夜又试了几道指令。
有的通过，有的被挡了回来。
通过的那些，全是跟气运相关的。挡回来的那些，全是天命阁自己的家底。
他心里渐渐有了数。
这个系统，是天命阁用来收割气运的工具。权限最高的那一层，握在阁主手里。他吞下的这个，像是阁主之下，某个极重要的位置。
沈夜又想起那个石洞。
石洞在县学后山，荒僻得很，寻常人不会去。那缕光，怎么就偏偏落在那儿？
是被人藏在那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