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别处逃到那儿的?
他琢磨了一会儿,琢磨不出答案。
天命阁的高层,怎么会把系统之灵,丢在青竹镇那种小地方的荒山洞里?
除非,那系统之灵,是自己逃出来的。
沈夜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他没有再想下去。
有些答案,得等到了断龙崖,才能揭晓。沈夜把面板关上,坐在床边,半天没有说话。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他想起曲九说的那句话。
“系统权限,那是天命阁核心层的秘密。”
可他,已经拿到那把钥匙了。
不是抢来的,不是偷来的。
是他早就吞进肚子里的。
沈夜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坐在床边,把铁牌收进怀里。
三把钥匙。
镇邪之血,有了。
系统权限,也有了。
只剩,S级气运结晶。
他想到那一枚结晶,眉头,又皱了起来。
S级气运结晶,要从S级气运之子身上取。
而他认识的S级气运之子,只有一个。
陆苍。
想到陆苍,他握着铁牌的手,紧了紧。
有些话,他得当面跟陆苍说。
哪怕那话说出来,会很疼。
沈夜出了林府,一路往镇邪司走。
日头很足,街上人声嘈杂。
他走得慢,像是怕走快了,就来不及反悔。
镇邪司的衙门口,已经遥遥在望。
他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心里反复琢磨着,见了陆苍,该怎么说。
说他身上带着天命阁的系统权限?
说那把钥匙,已经在他手里了?
还是说,剩下的那把,跟他有关?
沈夜苦笑了一下。
不管哪一句,都不好开口。
可他终究得开口。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镇邪司的大门走去。
日头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知道,这一趟进去,有些话,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该说的话,迟早要说。
第二天,沈夜一早去了林府。
林正清正在院里打拳,见他来了,收了架势。
“这么早?”他道。
“有事。”沈夜道,“昨晚,我把面板研究了一宿。”
“研究出什么了?”林正清道。
“系统权限,”沈夜道,“我拿到了。”
林正清的拳,停住了。
“你说什么?”他道。
“我吞的那个系统之灵,原本是天命阁高层的。”沈夜道,“我昨晚试着用面板下了几道指令,权限验证,通过了。”
他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查看收割程序”和“查看气运结晶存储”时,林正清的眉头,越皱越紧。
“断龙崖,地宫,第三层。”林正清重复着这几个字,“曲九说的入口,跟这地方,对得上?”
“对得上。”沈夜道,“曲九说,天命阁的老巢,就在断龙崖深处。这存储的位置,也在断龙崖。两下里一对,十有八九,是同一个地方。”
“你说的这个,可当真?”林正清道。
“当真。”沈夜道,“面板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林正清沉默了很久。
“沈夜,”他缓缓地道,“你可知道,你这身本事,是从天命阁高层手里夺来的?”
“知道。”沈夜道。
“天命阁的阁主,若是知道有个人,身上带着他手下的系统权限……”林正清道,“他会怎么做?”
沈夜笑了一下。
“他会想杀了我。”他道,“所以这件事,只有您知道。”
林正清点了点头。
“三把钥匙,”他道,“你手里,已经有两把了。”
“对。”沈夜道,“只差一把,S级气运结晶。”
“这一把,”林正清道,“不好拿吧?”
沈夜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昨天还握着陆苍的血。
“大人,”沈夜沉默半晌,开口道,“这第三把钥匙,我想去跟陆苍说一声。”
“跟他说?”林正清道,“他一个镇邪司的银牌卫,能帮上什么忙?”
“他不是普通人。”沈夜道,“他是镇邪之体。曲九说的三把钥匙,第一把,就是他的血。他该知道,咱们走到哪一步了。”
林正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打算?”他道。
沈夜没接话。
“沈夜,”林正清道,“老夫不是瞎子。你一提陆苍,眉头就皱。你跟老夫说实话,那第三把钥匙,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夜抬起头,对上林正清的眼睛。
“S级气运之子,”他道,“我认识的,只有陆苍一个。”
“你是说……”林正清的脸色变了。
“对。”沈夜道,“曲九说的S级气运结晶,要取,只能从陆苍身上取。”
“那怎么行!”林正清猛地站起来,“陆苍那孩子,老夫见过。他才多大?你要他的命?”
“我没说要他的命!”沈夜道。
“那你提他做什么?”林正清道。
沈夜闭上眼。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该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林正清道,“知道自己是那把钥匙?知道早晚有人要取他的气运?”
沈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朝林正清拱了拱手。
“大人,我先回去了。”他道,“容我再想想。”
林正清没有拦他。
他看着沈夜的背影,缓缓地叹了口气。
沈夜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大人,”他道,“曲九说,进断龙崖,要三把钥匙。咱们现在有了两把,这第三把,我不会放弃。”
“可你也不能拿那孩子的命去换。”林正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夜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他道,“我会有别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办法,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