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夜又去了锦衣卫所。
萧寒正在院里练刀。
见沈夜进来,他收了刀,擦了擦汗。
“沈兄,”他道,“想好了?”
“想好了。”沈夜道,“进屋说。”
两人进了屋,关上门。
萧寒给沈夜倒了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吧。”他坐下,“我听着。”
沈夜坐下,把陆苍的潜入计划,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苍说,收割这种事,天命阁不敢在城里动手。”他道,“他们一定会找个由头,把你引出城去。到时候,陆苍会在暗处盯着。”
“那我该做什么?”萧寒道。
“你什么都不用做。”沈夜道,“你就跟平常一样,该当差当差,该出门出门。等天命阁的人找上你,你别慌,别打草惊蛇,顺着他们的意思走就行。”
“然后呢?”萧寒道。
“然后,”沈夜道,“陆苍会跟着他们,摸到断龙崖的入口。等摸清了路,咱们再动手。”
“那我呢?”萧寒道,“我就一直等着?”
“对。”沈夜道,“等我们摸清了路,再想办法救你出来。”
“救?”萧寒道,“要是救不出来呢?”
沈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救得出来。”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一定救得出来。”
萧寒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端着茶碗,却忘了喝。
“你是说,”他道,“天命阁的人,会在我气运最旺的时候,来收割我?”
“对。”沈夜道。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萧寒道,“今天?明天?”
“说不准。”沈夜道,“可快了。你这几天的气运,涨得太快,瞒不住。”
“那我要是先被收割了,你们岂不是来不及准备?”萧寒道。
“所以,你得配合我们。”沈夜道,“我们得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对。”沈夜道,“你这几天的气运,涨得很快。天命阁的系统,已经盯上你了。”
“然后,”萧寒道,“你们打算,等他们来找我,再跟着他们,摸到断龙崖的入口?”
“对。”沈夜道,“这就是计划。”
“那我不是……”萧寒道,“成了诱饵?”
沈夜没有说话。
“是。”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会变成诱饵。”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日头,一点点地移着。
萧寒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
“诱饵,”他喃喃地道,“说得好听点,叫诱饵。说得难听点,不就是送死的?”
萧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握刀的手,稳稳的,没有抖。
“沈兄,”他道,“我要是答应了,是不是就能扳倒天命阁?”
“有可能。”沈夜道,“要是能摸到断龙崖的入口,咱们就有机会,毁掉天命阁的老巢。”
“那要是失败了呢?”萧寒道。
“失败了……”沈夜道,“你可能就没命了。”
萧寒又沉默了一会儿。
“沈兄,”他忽然道,“我答应。”
沈夜愣住了。
“你答应了?”他道。
“嗯。”萧寒点了点头,“我说了,我答应。”
他抬起头,看着沈夜,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沈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这事,要是不做,我这辈子,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那道坎,”沈夜道,“非得过吗?”
“非得过。”萧寒道,“铁牛的仇,天命阁的账,总得有人去算。我不去,谁去?”
“我也可以去。”沈夜道。
“你不行。”萧寒道,“你有系统,你是咱们这边的底牌。你要是出事了,这一局,就全完了。”
“对。”萧寒道,“我答应。”
“你可想清楚了!”沈夜道,“这不是闹着玩的!天命阁的人,不是普通的贼匪!他们要你的命,真的会要你的命!”
“我想清楚了。”萧寒道。
“你想清楚什么了?”沈夜道,“你才多大?你还没娶媳妇,还没给家里争口气,你……”
“沈兄,”萧寒打断他,“我要是这会儿缩了头,往后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安生。”
“你……”沈夜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铁牛。”萧寒道,“铁牛死得不明不白,我要替他讨个公道。”
“铁牛他……”沈夜道。
“铁牛是我在青竹镇,最好的朋友。”萧寒道,“他这个人,笨笨的,可心好。小时候,镇上有人欺负我,都是他替我出头。他死了,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道:“现在我知道了。是天命阁害的。那我这个当兄弟的,总得替他做点什么。”
“还有呢?”沈夜道。
“还有……”萧寒道,“我当锦衣卫,是想护着百姓,护着这一方平安。可天命阁,就在咱们眼皮底下,收割人命。我要是装作看不见,我这身官服,穿着有什么意思?”
“你穿官服,是要办差的,不是要送死的。”沈夜道。
“沈兄,”萧寒道,“你想想,咱们要是能扳倒天命阁,救下的是多少人?往小了说,是京城的百姓。往大了说,是这天下,所有气运旺、会被天命阁盯上的人。”
他顿了顿,道:“我要是能用我这一条命,换他们平平安安地过日子,那比我当一辈子锦衣卫,有意义得多。”
“萧寒,”沈夜道,“你听我说……”
“沈兄,”萧寒打断他,“你听我说。”
“你说。”
“我知道你为我好。”萧寒道,“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要是怕死,天命阁就更肆无忌惮了。今天收割铁牛,明天收割我,后天收割谁?总有一个人,得站出来,拦在他们前头。”
“那就让我来!”沈夜道,“我去当诱饵!我身上有系统,我能撑得住!”
“你撑不住。”萧寒道,“你又不是气运之子,天命阁不会为你动手。你去当诱饵,他们根本不会上钩。”
“那我也有别的办法!”沈夜道,“我可以……”
“沈夜。”萧寒看着他,叫了他的全名,“你想想清楚。这事,只有我能做。”
沈夜哑口无言。
“沈兄,”萧寒道,“这就是我的命。从我被天命阁盯上的那天起,这条路,就注定了。”
“狗屁的命!”沈夜猛地站起来,“赵铁牛已经死了!我不能让你也死!”
“沈夜!”萧寒也站了起来,“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沈夜道,“我眼睁睁地看着铁牛死在我面前!我没能救他!现在你又要去送死,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说了,我不是去送死!”萧寒道。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夜道,“你拿什么保证,你不会死?”
“我拿我这条命保证!”萧寒道。
“我怎么冷静?”沈夜道,“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我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