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点了点头。
“我能感觉到。”他道,“就像上次,我能查到他们的收割程序一样。”
“那就行。”陆苍道,“到时候,你盯紧萧寒。他那边一出事,你这边就动手。”
“那你呢?”沈夜道。
“我盯天命阁。”陆苍道,“我在镇邪司当差,能察觉到京城里邪气异动。天命阁的人一进城,我就能知道。”
“那萧寒那边,”沈夜道,“要是天命阁的人,趁他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动手呢?”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陆苍道,“萧寒平时在锦衣卫所,人多眼杂,天命阁不敢在衙门里动手。他们要想动手,只有两个时候。”
“哪两个时候?”沈夜道。
“一是他出门的时候。”陆苍道,“二是他上朝的时候。”
“上朝?”沈夜道。
“对。”陆苍道,“上朝的路上,人多,可也乱。出宫的时候,人少,好下手。要是萧寒哪天有大朝会,那是最危险的时候。”
沈夜沉默了一下。
他也是官员,他知道朝会的规矩。
百官上朝,天不亮就得起来,从坊门一路走到宫门。那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要是天命阁的人,在百官之中混着……
“我明白了。”他道,“我会盯紧他。”
“那咱们,”沈夜道,“一个盯人,一个盯系统。”
“对。”陆苍道,“萧寒那边,是明线。咱们两个,是暗线。”
“还有林正清。”沈夜道,“他在朝中,能替咱们周旋。真出了事,他能挡住一些明面上的麻烦。”
“那就更稳了。”陆苍道,“明线,暗线,朝中,三头并进。天命阁再神通广大,也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沈夜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他道,“就这么办。”
“沈夜,”陆苍叫住他,“你记着,萧寒的命,是你的。你的命,也是萧寒的。你们谁都不能先死。”
“我知道。”沈夜道,“我们都不会死。”
“但愿。”陆苍道。
从镇邪司出来,夜已经深了。
沈夜没有回林府。
他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坐下来,闭上眼睛。
他试着在心里,下一道指令。
“检索,收割程序,中断权限。”
面板上,字迹滚动。
【中断指令:已登记。触发条件:检测到收割程序启动时,自动执行。】
一行字,浮在眼前。
沈夜的心,怦怦直跳。
他没想到,这个系统,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本事。
【提示:中断收割程序,将暴露宿主身份。天命阁将锁定宿主位置,全力追杀。】
沈夜看着那行提示,没有犹豫。
“知道了。”他道,“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他收起面板,站起身,往林府走去。
有了这道中断指令,他就有了跟天命阁叫板的底气。
收割,他拦得住。
萧寒,他护得住。
剩下的,就是等天命阁自己送上门来。
夜色里,他的背影,走得又稳又直。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剩下的,就看天命阁,什么时候来了。
走到林府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赵铁牛,想起曲九,想起陆苍,想起萧寒。
还想起林若溪。
这些人,都是他豁出命去,也要护住的人。
沈夜抬头看了看天。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沉沉的云。
像是有场大雨,快要来了。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灯还亮着。
林正清坐在桌边,像是在等他。
“回来了?”他道。
“回来了。”沈夜道,“萧寒答应了。陆苍也想出了法子。”
“什么法子?”林正清道。
沈夜坐下,把陆苍的折中方案,一五一十说了。
林正清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把自己赔进去?”他道。
“没有的事。”沈夜道,“我就是,多一道保险。”
“沈夜,”林正清看着他,“你听老夫一句。这盘棋,你是下棋的人,不是棋子。你要是把自己当棋子使,这盘棋,就没人能下了。”
沈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道:“大人,夜深了。您早点歇着。”
“你也早点歇着。”林正清道,“明天,还有硬仗。”
沈夜回到自己屋里,没有立刻睡。
他坐在床边,又把今天的计划,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萧寒那边,陆苍盯着。天命阁那边,系统盯着。他自己,随时准备动手。
看起来,万无一失。
可他知道,这世上,从来没有万无一失的事。
他闭上眼,把每一步,每一个万一,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直到夜很深了,他才躺下。
黑暗中,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牌。
铁牌温热,像是还带着谁的体温。
“萧寒,”他在心里说,“你撑住。”
“陆苍,”他道,“你看好他。”
“铁牛,”他道,“你在天上,看着我们。”
他闭上眼,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夜,京城安静得出奇。
安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有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暗处酝酿。
也没有人知道,有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它。
该来的,总要来。
只是不知道,来的是福,还是祸。
可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等着呢。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牌,心里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