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冉关掉了一些敏感页面，只保留了资金流水的截图和证据链文件，加密存进三块硬盘里。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赵振邦急着抢科考站了——他怕我们抢先下去，把底下的东西拿上来。一旦东西曝光，他背后的那些人就白投了。”
林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仓库外的街道安安静静，远处偶尔有车经过。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这边。
他拉好防窥帘，转回身：
“涂层材料的事，现在不光是钱的问题了。赵振邦卡我们的供应，就是想拖住我们的进度。
他那边肯定也在准备自己的载人舱，但我们的潜龙二号比他们快。”
“可是涂层买不到，疏导方案卡死，我们快也没用。”老韩搓了把脸，“除非……”
“除非从别的渠道搞材料。”林野说，“老钱那儿不敢卖，但老钱有个侄子在市里另一家材料公司当销售经理，那家公司不直接做地探业务，库存里有同类型的复合涂层，只是型号老一点。
唐冉，你去查一下那家公司的账，看能不能绕开审批走私下采购。”
唐冉点头：“给我二十分钟，我先看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和库存记录。”
她又转向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其他人在旁边等着，各自心里都沉甸甸的。苏清禾靠在舱体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老林，如果底下那个能量源……不是自然形成的呢？”
林野看了她一眼。
“波形规律得太精确了，”苏清禾说，“三十九秒一次，间隔误差不到零点几秒。自然界里没有这样的东西。
而且它明显感知到我们的屏蔽模块启动，每次都定向击穿最薄弱的那个频率点……它好像在识别我们。”
老韩嘀咕了一句：“你是说底下有东西在主动攻击？”
“我不知道。”苏清禾摇头，“但如果我们下去，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物理环境的问题。”
林野沉默了几秒。“那更要下去。躲着没有答案。”
唐冉那边有了结果：
“那家公司库存里有六十公斤复合涂层，型号比老钱的旧一代，但用在浅层五十公里应该能扛住前二十分钟的冲击。
我查了他们的销售记录，最近一个月没出货，私下谈的话，用现金走个人账户，应该能绕开赵振邦的监控。”
“钱呢？”老韩问，“咱们手头剩的经费不多。”
林野看向唐冉：“之前科考站的备用应急金你是不是转出来了？”
“转了，七十多万，够买这批涂层。但买了涂层之后，其他备件就没钱了。”
林野咬了咬牙：“先买涂层。疏导方案是关键，别的东西后面再想办法。唐冉，你以个人名义联系那家公司，别用团队抬头，现金交易，不留痕。”
唐冉合上电脑，站起身：“我今晚就去办。”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忽然又回过头：
“老林，我查账的时候还发现一件事——赵振邦最近三天从研究院的备用账户里转出了两千万，收款方是一家香港公司。
这笔钱的备注编码和我之前看到的境外账户编号格式一样，但字母部分不同。”
她顿了顿：“他那边可能也在加速。有人在催他。”
林野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半晌，他开口：“所有人今晚加班，把疏导方案最后那部分电路重新布线。涂层一到立刻装机调试。我们最迟后天晚上下去。”
老韩拎起焊枪，苏清禾回到数据台前，唐冉把硬盘揣进背包准备出门。每个人都动了起来，没有人多问一句。
林野站在仓库中央，看着众人忙碌的背影。窗外天色暗下来了，仓库顶上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昏黄的光线照在潜龙二号银灰色的外壳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脑子里还转着唐冉刚才那句话——有人在催赵振邦。
境外那只看不见的手，等太久了。
他们投入了几十亿，布了五年的局，不可能容忍林野这帮人半路截胡。
涂层材料的禁令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手段。
但林野现在顾不上那些了。地底那个每隔三十九秒跳动一次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是能量源，是装置，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都要在赵振邦和那群境外资本之前先看到它。
他有种直觉，那个东西等在那里很久了，一直在等有人真正走到底。
唐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走了。两个小时后回来。”
“小心。”林野说。
唐冉点点头，拉开门消失在夜色里。夜风灌进来一瞬，吹得桌上的图纸哗哗响。
苏清禾走过去把门关严，回头对上林野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但苏清禾看到他眼底那层疲倦底下，藏着一股谁也拦不住的决绝。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调数据去了。
老韩在舱体另一头喊了一声：“这段线路改完了，你过来看一眼合不合理！”
林野应了一声，走过去蹲在舱体旁边，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就着一盏工作灯研究电路图。焊枪的火花在昏暗里跳了跳，照亮两张绷紧的脸。
门外，夜色浓得像墨。远处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声猫叫，然后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