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发射时间：今天早上六点零三分。陈老死于早上五点四十七分。死亡时间比发射时间早了十六分钟。
“信号内容是什么？”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冉的声音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沙沙的干扰：“加密等级很高，我用了三套算法才剥开外层。里面是一段坐标、一个单词，还有一组脉冲频率。”
“单词是什么？”
唐冉顿了一秒：“‘快走’。”
林野的手指收紧了。快走。陈老死前十六分钟，用隐藏发射器向一个加密地址发出“快走”。他在警告谁？那个地址是谁的？
苏清禾站在他旁边，也在看平板。她突然伸手放大了坐标数据。“这个坐标……林野，这是北极点附近。北纬89度，西经45度。距离北极点不到五十公里。”她又放大了脉冲频率数据，“这组脉冲频率，跟地核意识体的基础频率几乎一样。但相位是反的。”
阿尼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插进来：“相位反的。意思是在‘抵消’地核意识体的信号。有人在北极点放置了一个脉冲发生器，正在抵消地核意识体的求救信号。”
林野脑子里嗡地一声。陈老死前发出的“快走”，收件人是谁？是那个在北极点放置脉冲发生器的人？还是——那个人在警告陈老？
“唐冉，继续破解那个加密地址。阿尼尔，把你的星际坐标数据和这组北极坐标做交叉比对。清禾，联系北极科考站，我需要他们提供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异常记录。”林野一条一条地下指令，声音越来越稳，“还有——查陈老的通讯记录。他死前一周，跟谁联系过。”
苏清禾没有动。她看着林野：“你觉得陈老不是自然死亡？”
林野没有回答。他拿起铁盒里那卷磁带，在手里翻了个面。陈老的死，发射器，北极坐标，反向脉冲。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张图。一张陈老用三十年时间画出来的图。
“我去听听这卷磁带。”他站起来，“你们有消息立刻叫我。”
林野走进科考站最里面的房间，把门关上。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老式录音机。他把磁带放进去，按下播放键。磁带走得很慢，前三十秒只有嘶嘶的底噪。第三十一秒，一个声音出现了。不是陈老的声音。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一种老式广播员的腔调。
“地脉计划，第一代探测队，第七次进入记录。1976年3月21日。我是队长林若水。”
林野的手指按在录音机上，指节发白。林若水。他母亲的名字。
“今天，我们完成了最后一次探测。地核意识体向我们展示了它的‘记忆核心’。那个核心在它身体的最深处，被一层暗物质能量层包裹着。它说，那是它的‘种子’。如果它被收割，种子可以存活。但种子需要一个人来携带。”录音里的林若水停顿了一下，“我拒绝了。我告诉它，人类不能承担这个责任。它沉默了。然后它说了一句话——‘你们和收割者，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