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传来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旁边说话。然后是陈老年轻时的声音：“若水，该走了。洞口在收缩。”林若水的声音变得急促：“陈敬山，你听着。地核意识体的恐惧是真的。收割者已经在路上了。但我找到了一个办法——我可以把它的种子‘复制’一份，藏在地表。这样即使地核被收割，种子也能存活。”陈老的声音：“你疯了。你身体里已经承载了太多地脉能量，再碰种子，你会——”
“会死。我知道。”林若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我已经做了。种子在我的血液里。敬山，带我出去。把我葬在祁连山。不要让任何人找到我。”
录音断了。磁带继续转，但只剩下底噪。
林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苏清禾站在门口，看着他。她听到了录音的全部内容。她慢慢走过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林野。你母亲——”
“她没死。”林野的声音很干，“陈老说‘只有我出来了’。他在说谎。他把我母亲带出来了，然后把她藏起来了。藏在祁连山里。一藏就是三十年。”
他站起来，拿起铁盒里的地脉能量分布图，翻到最后一页背面。那张地球剖面图的侧面，有一个极小的标注，他之前没注意。标注是一个经纬度坐标。位置在祁连山深处，距离陈老的小院不到五公里。
“她在那里。”林野的声音在抖，“我母亲，可能还活着。”
苏清禾的手机响了。唐冉的紧急来电。她接起来，听了三秒，脸色变了。她把手机递给林野。
“唐冉破解了加密地址。”
林野接过手机。唐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恐惧：“那个地址……是1972年注册的。地脉计划第一代探测队的通讯频道。但那批人，官方记录里全部死于1976年的事故。没有一个活着的。”
林野把手机还给苏清禾。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戈壁滩的夜色很浓，祁连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母亲可能还活着。在祁连山深处。一个被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
“清禾。明天一早，我们去祁连山。”
苏清禾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走到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从北边来，裹着细沙，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
林野的脚底板贴着地面。微核心在跳。地核意识体在深处蜷缩。就在这时候，一种从没出现过的感觉开了。二阶地能感知，血脉地脉共鸣。祁连山深处有个地脉节点，频率跟他身上某种东西对上了，像从基因里带出来的一样。他第一次感觉到，母亲可能真的还活着。而在祁连山的方向，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正在等着他。
他的母亲。
苏清禾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唐冉，声音更急：“清禾姐，北极科考站传回数据了。过去六个月，北极点冰盖下方两百米处，有一个持续的脉冲源在向外发射信号。信号频率与地核意识体完全一致。但三天前，信号突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信号——频率与林野的地能感知频率完全相同。有人在北极点，模拟林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