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推开门,风灌进来,桌上数据图哗哗翻页。唐冉一把按住,没抬头:“来得正好。北极出事了。”
林野没坐。苏清禾跟在他身后把门带上,寒气已经钻进来。
“周远。1976年地脉计划安全员。现在在北极点。模拟我的频率,准备打开第二扇门。查到什么了?”
唐冉推过一张北极地图,红笔圈了三个点。“北极科考站数据。六个月来,北极点冰盖下方两百米有持续脉冲源。频率跟地核意识体完全一致。三天前信号停了。换了一个新的。”
阿尼尔接过话:“新信号频率和林野的地能感知基频一模一样,误差千分之三。”
苏清禾皱眉:“有人在北极点建了第二根导管。”
“不止。”唐冉翻开平板,“加密地址收件人是周远。陈老死前那条‘快走’,是给他的。”
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薄纸片,从陈老铁盒里找到的,之前被信封内衬粘住,撕下来还带着纸屑。上面是陈老的字:第二根导管在北极点。1976年我埋的。周远知道位置。他有钥匙。不要让他先到。
“警告他什么?”
“离开收割者。”唐冉推过另一份文件,“我截获了周远和收割者的通讯。单向的,收割者发指令,他接收,无法反向传递。但陈老那条‘快走’,是他唯一一次试图回复。信号被切断了。”
林野盯着那份记录。周远在陈老死前试图回话。想说什么?快走——谁让谁快走?
“他在北极点建了导管,模拟我的频率,向地核意识体发假指令。”林野声音坠了铅,“地核分不清真伪。它以为是我在说话。”
阿尼尔调出一组数据:“周远能通过导管发送‘加速成熟’指令。收割程序有硬性条件,行星意识能量必须达到绝对峰值。原本周期三十六年,现在正在被压缩。”
“压缩到多少?”
“六个月。甚至更短。”
风撞在窗户上,沙沙响,像什么东西在外面挠。
林野闭上眼。地能感知自动向北极点延伸,他“听”到了那个模拟信号。几乎和他一样,但底色是冷的。他的频率带着地脉的温暖,那个信号带着暗物质的冰冷。周远在冒充他,冒充得不够彻底。
他睁开眼。“我能分辨。那个假信号不是我的频率。是收割者的频率套了一层我的皮。”
苏清禾看着他:“你能干扰它?”
“可以。越近越强。”林野拿笔在北极地图上画了个圈,笔尖戳在冰面中心,“去北极点。找到周远。切断导管。在他开门之前。”
阿尼尔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你母亲提到的‘第二扇门’,我查了我父亲留下的文件。它在北极点导管最底层,跟地核核心记忆门是‘对门’。两扇门同时打开,收割者绕过核心记忆,直接从北极点进入地核。不等峰值。不等三十六年。立刻收割。”
林野指节按在地图上发白。“周远知道代价吗?”
“知道。”阿尼尔声音很轻,“但他不在乎。在暗物质能量层待了四十七年,身体可能早没了。意识被收割者改造过。他以为在拯救人类,其实只是在执行收割者的程序。”
林野折好地图塞进口袋。“准备飞机。去朗伊尔城。”
他走出会议室,赤脚站在碎石地面上。微核心在跳。地核意识体在深处蜷缩。母亲在祁连山的洞穴里靠地脉能量维持心跳。北极点有个叫周远的人,在模拟他的频率,准备打开一扇不该打开的门。
苏清禾跟出来,把一件厚外套递给他。他接过来没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