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见到的，在祁连山洞穴里的，是你母亲的身体。”林若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三年前周远带走的是她的频率。她的身体被陈敬山抢回来了，藏在祁连山。但她的频率，她的心跳频率，在北极点。周远在用她的心跳打开第二扇门。”
林野靠在车门上，闭了一下眼。车身的金属冰凉，隔着衣服渗进后背。他母亲的身体在祁连山，靠着地脉能量维持心跳，像一盏快耗尽油的灯。但她的频率在北极点，被周远当成钥匙，替他说话，替他骗地核意识体。
“所以地核意识体回应的，是我母亲的频率。”林野的声音很沉，“它以为那是我。”
林若冰点头。“周远知道这一点。1976年，他就知道了。你母亲把种子放进体内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就变成了地核意识体无法分辨的钥匙。周远用了四十七年研究这个。他等的就是今天。”
林野站直身体。他看了一眼洞穴方向。他母亲的身体在那里，心跳微弱，随时可能停。但她的频率在北极点，被周远当枪使。地核意识体以为自己在回应林野，其实是在回应他母亲。它在回应一个母亲的心跳，却不知道那个母亲正被关在导管底层。
他必须去北极点。
“姨。”他叫了一声。这个字从嘴里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林若冰的眼睛闪了一下，很快，快得像错觉。“你跟我一起去北极点。你了解周远。你知道他的弱点。”
林若冰沉默了几秒。戈壁滩的风刮过她脸上的疤痕，她纹丝不动。
“我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如果你救不回你母亲，如果你必须在她和周远之间选一个，你选她。”林若冰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冰层下的海水此刻翻涌着某种近乎凶狠的光，“周远在暗物质能量层里待了四十七年。他已经不是人了。你母亲，她还是人。她撑了三十年。她值得活着。”
林野看着她。他想起洞穴里母亲攥着他手指的力气。很小，很紧，像一只被困了三十年的鸟，终于看到笼子外面的光，拼了命地抓住。
“我选她。”林野说。三个字，没有犹豫。
林若冰点头。她转身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清禾走到林野旁边，轻声说：“地核意识体还在等你。你刚才说要进洞穴——”
“不进了。”林野看着北极的方向。天边，一道极光般的绿色光晕正在向北方天际线汇聚，那是地核意识体的能量在移动。“地核意识体在等的是真的我。但周远手里的假我，用的是我妈的心跳。我去北极点，把我妈的频率拿回来。到时候地核意识体自然能分辨真假。”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越野车在戈壁滩上掉头，轮胎碾过碎石，向机场方向冲去。后座上，林若冰看着窗外掠过的碎石和沙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野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手在膝盖上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车子在戈壁滩上狂奔。林野的感知域突然扩张，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一道口子。他“看”到了，北极点导管底层，一个微弱的心跳频率在闪烁。那是他母亲的频率。溯源路径自动生成，从他脚下延伸出去，穿过地层，穿过地幔，穿过几千公里的岩层和暗物质，直直指向北极点。路径的尽头，母亲的频率被锁在导管最底层，与第二扇门的开启机制直接绑定。频率每跳一下，门就松动一分。周远在用他母亲的心脏当撬棍。
他咬紧牙关，脚下的油门又深了一寸。
手机震了。唐冉的消息，只有三行：“北极点的模拟信号又变了。周远在信号里加入了一段新内容。他在向地核意识体发送一个指令——‘到我这里来。我在北极点。我等你。’地核意识体……在移动。它在向北极点方向移动它的能量。它在回应周远。”
林野踩下油门。越野车的引擎嘶吼着，时速表指针扫过一百八。戈壁滩在车窗外拉成一条模糊的黄线。
他在心里说：妈，再撑一会儿。你儿子来了。
后座上，林若冰闭上了眼。她的嘴唇在动，林野从后视镜里看清了那个口型——“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