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德拉点头。他的下巴绷得很紧。“会。它会‘叫’得更大。但你‘灌’得够快——你‘盖’住它的‘叫’声。母星收到的就是‘杂音’。它‘听’不清。它‘不’会‘派’收割者。至少——暂时不‘会’。”
林野看着竖井。四百米。金属柱。线缆。蓝光。他需要“站”在里面。“灌”频率。向银河系中心“打”一个“反向”脉冲。他的地能感知在烧。从后脑勺到脊椎到尾椎骨，整条线都在发烫。但他没得选。
他走到金属柱旁边。柱体表面冰凉，蓝光在焊缝里一闪一闪。他找到柱体上的一个“接入口”——一个圆形的、金属的、直径约一米的“口”。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经常从这里进出。他跳进去。柱体内部空间很窄，只能容一人站立。四面是金属壁。线缆在壁上“跑”。蓝光在“闪”。他的脚底板贴着金属地板。
就在脚底接触金属的那一瞬间，地能感知猛地向柱体内部“扎”了进去。不是他主动延伸的——是柱体在“吸”。金属壁像海绵一样把他的感知吸进去，沿着线缆向上下两个方向同时“跑”。他感觉到了柱体的全貌：四百米高的金属腔体，内壁密布线缆，每根线缆里都有微弱的电流在“跑”。柱体底部连接着地核方向的导管，顶部通向冰面。整个结构像一根巨大的天线。他的地能感知在柱体内部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银贴在每一寸金属壁上。
他感觉到柱体在“等”。等一个信号。等一个频率。等一个“灌”进去的东西。
“阿尼尔。我‘进’来了。”
“好。现在——把你的翻译者频率‘灌’进柱体。全力。向银河系中心方向。相位差一百八十度。我‘给’你坐标。”
阿尼尔报了一个坐标。林野把坐标“记”在感知里。他闭上眼。地能感知全力激活。二阶地能感知——反向脉冲覆盖。他在心里“看”到了那个能力，像一道指令浮现在意识深处：将翻译者频率以相位差一百八十度灌入导管，与目标信号抵消。
他的频率从身体里“涌”出来。从后脑勺。从脊椎。从尾椎骨。沿着柱体壁上的线缆向“上”和向“下”同时“跑”。他的地能感知在柱体内部形成一个完整的覆盖层，每一根线缆都成了他神经的延伸。他向银河系中心方向“打”了一个“反向”脉冲。
柱体在“震”。金属壁在嗡嗡响。蓝光在“爆”。频率在“跑”。向太空“跑”。向银河系中心“跑”。他“听”到了“影子”的“叫”声。它在门缝里“叫”。它在“叫”母星。他的反向脉冲在“追”它的信号。两个信号在太空中“碰”。在“抵消”。在“变”成“杂音”。
他在“盖”。他在“灌”。他的频率在“烧”。他的鼻子在“流”血。他的耳朵在“嗡”。他的地能感知在“过载”。神经像被一根烧红的铁丝从尾椎骨穿到后脑勺。二阶地能感知的覆盖层在柱体内壁上“跳”，像一层快要剥落的漆。但他没停。他“听”到了“影子”在“叫”。它在“加”速。它在“拼命”叫。他也“加”速。他“拼”命“盖”。
十秒。
阿尼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信号‘抵消’了。‘盖’住了。母星收到的——是‘杂音’。它‘不’会‘派’收割者。至少——暂时。”
林野“停”了。反向脉冲覆盖层从柱体内壁上“褪”下来，像潮水退去。他“落”在柱体内部的地板上。膝盖砸在金属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喘着气。他的鼻子在“流”血。他的耳朵在“流”血。他的地能感知在“烧”。但他“笑”了。嘴角扯了一下。血从嘴角流进去，咸的。他“盖”住了。他“拦”住了。他“停”了“影子”的“叫”。
通讯器里传来苏清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林野——你母亲——她‘说’——她‘看’到了你爸。在服务器里。他‘笑’了。他‘说’——‘值’了。”
林野靠在金属柱内壁上。他的地能感知在“烧”。后脑勺到脊椎到尾椎骨，整条线像被烙铁烫过。他抬手擦了一下鼻血。手背上是红的。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他的，苏清禾的，钱德拉的，阿尼尔的。
然后唐冉的声音传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怕”。那种“怕”不是恐惧的“怕”，是那种你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了一个人、但你不知道它站了多久的那种“怕”。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林野——深空监测网——刚才捕捉到一个东西。从银河系中心方向。一个信号。不是收割者的。是别的。它‘回’了。它‘回’了我们的‘反向’脉冲。它‘说’了一句话。很短。‘我看到你们了。’”
林野睁开眼。金属柱内的蓝光还在闪。他的血滴在金属地板上，在蓝光里看起来是黑的。
“看到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但他的地能感知在那一瞬间，从尾椎骨到后脑勺，整条线猛地一缩。像有人把一根冰锥从后脑勺扎进去，一路捅到尾椎骨。
“它‘看’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