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声:“我‘看’到了。全球地脉监测网‘显’示,西伯利亚节点的能量在‘向’裂缝方向‘流’。不是‘流’进去。是‘被’拉进去。像是一个‘抽水机’。裂缝在‘抽’地脉能量。”
林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裂缝。空间裂缝。它“抽”地脉能量。它“化”冻土。它“呼吸”。它“是”什么?
车子开了四个小时。路越来越难走。冻土在“化”,地面在“陷”。维克托把车停在距离裂缝大约五公里的地方。前面的路断了。一条三米宽的冰水混合的“河”横在面前。水在“冒”热气。零下四十度的天气,水在“冒”热气。
林野下车。脚底板贴着地面。地能感知向前延伸。裂缝在五公里外。他“听”到了。它在“呼吸”。它在“扯”。它在“拉”。地脉能量在“流”。从四面八方“流”向裂缝。像是一个“洞”。一个“吸”能量的“洞”。
“维克托。你留在这里。”
林野绕过冰水河,步行向裂缝方向走。冻土在他脚下“化”。每一步都“陷”下去一点。雪在“化”。水从“地”下渗出来。他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看到了裂缝。
它“站”在冻土上。一道“缝”。宽约两米。从冻土表面向下延伸。看不到底。裂缝边缘的空气在“扭”。像夏天柏油路面上的热浪。但温度计显示零下四十三度。裂缝“周”围的冻土在“化”。水在“流”。在“渗”。在“陷”。
林野站在裂缝边缘。脚底板贴着冻土。地能感知向裂缝深处延伸。他“听”到了。裂缝深处。那个“呼吸”。它在“吸”。它在“拉”。地脉能量从冻土里“涌”出来,向裂缝深处“流”。像是一条“河”。一条倒流的“河”。
他蹲下来。手掌贴着裂缝边缘的冻土。地能感知全力向裂缝深处延伸。他“看”到了。裂缝深处——不是地壳。不是地幔。是一个“空间”。一个“空”的、冷的、由纯暗物质能量构成的“空间”。那个“呼吸”从那个空间里“传”出来。它在“吸”地脉能量。它在“拉”。
他“看”到了那个“呼吸”的“源头”。一个“东西”。一个“微小的、黑色的、像‘种子’一样的东西”。它在那个空间里“跳”。每一次“跳”,它就“吸”一口地脉能量。它就“长”一点。它“在”长。它在“醒”。
林野的脊背一阵发凉。他“认”出了那个“东西”。它在“叫”。它的频率——和收割者“影子”的频率一模一样。它是“影子”的“备份”。收割者在“写”程序的时候,不只在门缝里“留”了一个“影子”。它在“每”个地脉节点里都“留”了一个“备份”。西伯利亚裂缝下面的那个“东西”——是收割者的“种子”。它在“吸”地脉能量。它在“长”。它在“醒”。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唐冉:“唐冉。西伯利亚裂缝下面——有一个‘种子’。收割者的‘种子’。它在‘吸’地脉能量。它在‘长’。它在‘醒’。它‘是’收割者在‘写’程序的时候‘留’的‘备份’。每‘个’地脉节点里可能都有。全球。四‘十’个节点。四‘十’个‘种子’。它们在‘醒’。”
唐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沉默了五秒:“林野——我‘查’了全球地脉监测网。四十个主要节点。其中——‘七’个节点在‘异’常。地脉能量在‘流’失。方向——‘各’不相同。但‘都’是向‘下’。向‘地’核方向。像是——有‘东西’在‘吸’。”
林野站起来。他看着裂缝。那个“种子”在“跳”。在“吸”。在“长”。七个节点。七个“种子”。在“醒”。在“吸”。在“长”。如果它们“长”到“足”够大——它们会“醒”。会“叫”。会“告”诉收割者母星。地脉能量在“流”失。地核意识体在“地”核里“播”种。新意识体在“地”脉网络里“长”。地脉能量在“被”抽。地球在“失”血。
他“看”着裂缝深处。那个“种子”在“跳”。它在“笑”。它在“说”一句话。很短。他“听”清了。
“我‘找’到你们了。”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苏清禾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急:“林野——你母亲——她说——你爸在服务器里‘看’到了。七个种子。它们‘在’‘叫’。它们‘在’‘合’。如果它们‘合’在一起——它们会‘发’一个‘完整’信号。母星会‘收’到。会‘派’收割者。你爸说——‘找’到‘他’。‘他’在‘哪’个节点。‘他’是‘主’种子。‘关’了‘他’。其他六个会‘停’。”
林野站在裂缝边缘。零下四十三度的冷风灌进肺里。他盯着那道看不见底的裂缝。那个种子在跳。在吸。在长。在笑。七个种子。一个主种子。他得找到它。在它们合之前。在母星收到信号之前。在收割者来之前。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很稳:“清禾。告诉我爸——我去找。告诉我妈——让她在服务器里‘看’着。七个节点。哪个是主。告诉她——我会找到它。”
他转身。冻土在他脚下陷下去。裂缝在他身后呼吸。那个种子在跳。在长。在笑。他往回走。五公里。维克托在等他。直升机在等他。全球地脉监测网在等他。七个种子在等他。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
裂缝深处传来一个声音。很低。很冷。像冰层断裂。他“听”清了。那个种子说了一个词。一个词。很短。
“来。”
林野没有回头。他继续走。地能感知向西伯利亚冻土深处延伸。七个种子在醒。一个主种子在等。他得找到它。在它找到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