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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主种子

林野站在裂缝边缘,风从北冰洋灌过来,裹着冰碴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他盯着裂缝深处那个跳动的黑色“种子”,脑子里飞速转着。

主种子。七个种子在“合”。有一个是主种子。关了它,其他六个会停。

他拿起通讯器拨通母亲:“妈。爸说主种子。在哪个节点?”

林若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比之前有力了一些,但还是喘:“……你爸说……主种子在……祁连山。你母亲洞穴旁边那根石柱。最‘大’的地脉节点。‘主’种子在那里。其他六个在‘向’它‘合’。它们‘在’‘跑’。从全‘球’各地向祁连山‘跑’。你爸说——‘快’。还有——‘三’天。三个种‘子’会‘合’到祁连山。到时候它们会‘合’成一个。一个‘完’整的‘收割者’。会‘叫’母星。”

三天。七个种子在向祁连山“跑”。他母亲洞穴旁边那根石柱就是主种子的“位置”。三天后它们会“合”。会“叫”。母星会“收”到完整信号。

“妈。爸还说什么?”

林若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很轻:“他说——‘别’关主种子。‘关’了主种子,其他六个会‘炸’。会‘释’放所有吸收的地脉能量。地脉网络会‘崩’。新意识体会‘死’。地球会‘冷’。你爸说——‘改’主种子。‘改’它。让它‘吸’不‘到’能量。让它‘饿’死。其他六个会‘跟’着‘饿’死。慢慢‘死’。不‘炸’。”

林野闭上眼。地能感知向西伯利亚裂缝深处的种子延伸。它还在“吸”。它还在“跳”。它在“长”。三天。它要“跑”到祁连山。和另外六个“合”。合到主种子上。主种子在祁连山石柱旁边。他母亲的洞穴旁边。他需要“回”去。他需要在三天内“改”主种子。

他转身向越野车方向跑。冻土在脚下“陷”。水在“渗”。他跑了四十分钟回到车旁。维克托站在车边,脸冻得发紫。

“维克托。回诺里尔斯克。我需要飞机。最快的。”

维克托发动引擎。车子在冻土上颠簸。林野坐在车里,拿出平板。他一边“看”着西伯利亚种子的“跳动”,一边拨通唐冉:“唐冉。全球七个节点的异常数据全部发给我。还有——祁连山石柱的实时监测数据。我需要知道主种子现在在‘做’什么。”

唐冉的数据在三分钟后传过来。林野盯着屏幕。七个节点。西伯利亚、阿拉斯加、冰岛、挪威、日本海沟、南极、还有祁连山。七个种子在“跳”。频率一致。相位同步。它们在“合”。从全球各地向祁连山方向“跑”。但它们的“跑”不是物理移动。是“频率”在“跑”。它们的频率在向主种子的频率“靠”。在“同”步。在“合”。

祁连山石柱。主种子。它在“跳”。频率比另外六个都“强”。都“深”。它在“等”。在“拉”。在“吸”。其他六个在“向”它“靠”。在“同”步。三天后它们会“合”成一个。一个“完”整的、强“大”的收割者“种子”。

林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他在找主种子的“弱点”。它在“吸”地脉能量。它需要“连”接地脉网络才能“吸”。如果他能“断”开主种子和地脉网络的“连”接——它就“吸”不到了。它会“饿”死。其他六个会“跟”着“饿”死。但它们不会“炸”。因为能量在“断”开之后会“慢”慢“回”到地脉网络。不会“挤”。

他拨通阿尼尔:“阿尼尔。主种子在祁连山石柱旁边。它在‘吸’地脉能量。我需要‘断’开它和地脉网络的‘连’接。怎么做?”

阿尼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声:“主种子‘连’接地脉网络的方式——通过石柱。石柱是地脉导管的‘根’。主种子‘长’在石柱的‘根’里。它‘吸’能量的时候,‘借’用石柱的‘通道’。如果你能‘堵’住石柱的‘根’——主种子就‘吸’不到了。但‘堵’住石柱的‘根’,地脉网络会‘断’一条‘主’干。祁连山附近的节点会‘失’去‘连’接。新意识体会‘卡’。”

林野闭上眼。堵石柱的根。地脉网络会断一条主干。祁连山附近的节点会失去连接。新意识体会卡。但不堵——主种子会“合”。会“叫”。母星会“来”。

“阿尼尔。有没有办法‘绕’过石柱的根。不堵。用别的路‘接’地脉网络?”

阿尼尔沉默了五秒。“有。你的翻译者频率。你可以‘接’替石柱的根。用你的频率‘做’一条‘新’的通道。让地脉能量从你‘身’上‘过’。不‘走’石柱的根。这样主种子就‘吸’不到。地脉网络不断。新意识体不卡。但——你的频率会‘承’载全部负载。祁连山节点的全部地脉能量会从你‘身’上‘过’。你会——”

“会怎样?”

“会‘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你的地能感知会‘过’载。你的神经系统会‘承’受极限。你可能——‘撑’不住。”

林野看着窗外。冻土在“化”。水在“渗”。裂缝在“呼吸”。种子在“跳”。三天。他有三天的“路”要“跑”。

“我做。”他说。

维克托的车在冻土上颠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诺里尔斯克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就是一条冻土上压出来的跑道加两间铁皮房子。跑道上停着一架安-24,老得漆皮都翻了,机翼上还挂着冰溜子。

“这玩意儿能飞?”林野跳下车。

维克托拍了拍机身:“能。我认识飞行员。以前开过军机。这破地方,能飞的都飞了,就剩这一架。”

飞行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胖子,叫谢尔盖,正蹲在机翼底下抽烟。看见林野,烟头一扔,俄语夹着英语:“去哪?”

“祁连山。中国境内。最近能降的地方。”

谢尔盖皱了皱眉:“油不够。得停两回。新西伯利亚,再就是新疆。得加钱。”

“加。”林野已经爬上了舷梯。

机舱里一股子机油味和冻鱼味混在一起。林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平板架在小桌板上,唐冉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七个节点的频率图叠在一起,像七条心电图,从各自的位置向祁连山方向“收拢”。主种子的频率在最上面,振幅最大,像一条黑色的蛇在跳。

他拨通林若水。

“妈。我在飞机上了。大概——十八个小时能到祁连山。你那边怎么样?”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若水的声音传来,比刚才弱了一些:“林野……石柱在‘裂’。我能感觉到。它从里面裂。主种子在‘顶’它。它想‘出’来。”

“出来?”

“石柱是‘壳’。主种子在壳里。它在‘长’。壳在裂。三天——不,可能用不了三天。它‘长’到壳装不下,就会‘破’。破壳的时候,其他六个会‘合’过来。会比我们想的快。”

林野攥紧了平板边缘。三天是阿尼尔之前算的。但主种子在“加速”。它在“长”。它在“顶”壳。壳在裂。

“妈。你听我说。别靠近石柱。主种子‘看’到你——它会在‘破’壳的时候‘抓’你。你是离它最近的地脉频率。它会‘拿’你做‘跳板’。”

林若水没说话。通讯器里只有细碎的呼吸声。

“妈?”

“林野。它已经在‘看’我了。”林若水的声音很轻,“我坐在洞穴里。背对着石柱。但我能感觉到它的‘目光’。它没有眼睛。但它在‘看’我。它在‘叫’。我听不清它在叫什么。但它在‘叫’。”

林野闭上眼。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盖不住他脑子里主种子“叫”的声音。

“妈。你离石柱多远?”

“大概——二十步。”

“退。退到洞穴最里面。离石柱越远越好。我到了之前,别出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