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月四十斤刚好达标,下月立刻把线提到四十斤。
意思很明白:你能钓多少,我就把标准卡到多少,直到把你逼到独户干不下去为止。
背后的利益不难算。
北礁海域肥沃,独户不归大队管辖,收获七成自留。
疤叔想吞掉他这块肉,把北礁划归大队专用,再把他编进队里拿五成。
届时再把空出来的独户安排给自己亲信,差额落进谁的口袋,不言自明。
陆澈步伐不急不缓地穿过人群,面上看不出情绪。
但心里已经在盘算:四十斤硬货,他需要稳定猎获甲下级的海物。
按黑棘鬼鲉的体量,每月两条就够。
问题在于沉骨渊边缘不是每次都能碰到甲下级猎物,运气成分太大。
要么提升实力,深入沉骨渊更深处,那里甲下级海物更密集。
要么另辟蹊径。
或者两者兼得。
回到家,小蛮正在院子里拿树枝练她的“剑法”,其实就是乱挥。
柳三娘坐在墙根下缝补衣裳,见他回来抬了抬下巴。
“过了?”
“过了。”
“疤叔没刁难?”
陆澈把麻袋放进屋里,出来时顺手倒了碗凉水灌了一口。
“标准涨到四十斤了。”
柳三娘手里的针线停了,柳眉微蹙。
“他还真是……”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只摇了摇头。
“没事。”陆澈靠在门框上,“四十斤,不难。”
柳三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认识陆澈三年,知道这人说不难就是真不难。
但一个铸骨境下品的少年,再能耐又能到什么程度?
深水的凶物可不讲道理。
她把针线收好,站起来拍了裙上的线头。
“晚上我炖了萝卜骨头汤,你跟小蛮过来吃。”
“嗯。”
傍晚时分,陆澈没去柳三娘家。
他让小蛮先过去,自己留在屋里。
反锁房门后,他从床底抽出一只木匣。
里头装着这些天攒下的东西:
三根黑棘鬼鲉的脊骨节、一小瓶滤好的毒腺液、两把晒干的铁线草。
脊骨节是铸骨药浴的核心材料。
镇上药堂卖的“铁骨散”一份要五百文,主料就是甲下级海物的脊骨磨粉。
而他手里这三节骨头,成色比药堂的还好。
他没打算卖钱。
自己用。
陆澈在灶房烧了一大锅热水,倒进院子里那只洗鱼用的木桶。
水温近乎烫手时,他将三根脊骨节捣碎成粗粉,连同铁线草一起撒入桶中。
热水瞬间变成淡青色,表面浮起一层油光,骨粉的药性被高温激发,散出辛辣的气味。
陆澈脱去上衣,整个人浸入木桶。
滚烫的药水触及皮肤的一刻,他浑身毛孔骤缩。
石肤五层的防御在药水渗透面前毫无用处,那是由外入内的药力,不是物理冲击。
温热伴随着刺痛沿着皮肤钻入肌理,再深入骨膜。
疼。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骨头缝隙里。
陆澈咬紧牙关,青筋从额角暴起。
他运转吐纳术,引导体内微薄的真气配合药力,将其牵引至四肢骨骼深处。
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药水从青色变成浑浊的灰白,药力耗尽。
陆澈从桶中站起时,浑身大汗淋漓,皮肤泛着潮红。
但他能感觉到变化。
左臂的尺骨和桡骨,那种沉甸甸的钝痛消退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实的充盈感。
像是灌了铅又融化归位,骨质密度明显增加。
一次药浴,淬了两根骨头。
铸骨境下品到中品,需要淬完四肢长骨共八根。
他之前三年磨蹭蹭淬了三根,今天一次就淬了两根。
差距在资源。
有足够的甲下级脊骨,他一个月内就能补完剩余的三根,直接突破铸骨境中品。
而甲下级脊骨从哪来?
钓。
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循环。
词条让他变强,变强让他钓更大的鱼,更大的鱼给更好的词条和修炼资源。
飞轮已经开始转了。
陆澈将浊水倒掉,清洗木桶。
一切痕迹收拾干净后,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去隔壁接小蛮。
柳三娘开门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鼻尖微动。“你身上什么味儿?药味?”
“上山采了些草药泡脚,腰腿酸。”陆澈面不改色。
柳三娘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没再追问。
小蛮吃得肚皮溜圆,趴在柳三娘怀里昏欲睡。
陆澈把她抱回去哄睡,自己又在窗边坐到了子时。
今夜巷子里没有异动。
但村西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犬吠,旋即被掐断。
不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