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么……
背对这种东西跑,等于送命。
打……
铸骨境中品的实力,石肤五层能扛住它的爪子吗?
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
那东西松开钉住铁柱的爪子,尸体滑落。
它四肢撑开,像一只硕大的壁虎,沿着墙面朝陆澈方向极速爬来,速度快得惊人。
陆澈往后撤了两步,同时左手从腰间扯下那只装鱼饵的皮囊,用力甩了出去。
皮囊在那东西面前半丈处炸开,腐臭的鱼腥味瞬间弥漫。
魑魅的动作果然顿了一顿,扁平的头部朝皮囊方向偏了偏。
就这一瞬。
陆澈暴起前冲,鱼刀自下而上斜劈。
他没有去砍那东西的躯干,而是瞄准了它撑在墙上的左前爪根部。
那里是支撑点。
断了,它就会失去平衡从墙上摔下来。
刀锋切入黑色黏膜,触感出乎意料的坚韧,像是在切一块浸了油的老牛皮。
但铁臂词条带来的四十斤加成在这一刀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硬生生将刀刃挤进了三分之一。
黑血飙射。
魑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体痉挛般从墙上弹开,在空中翻转了一圈砸落地面。
受伤的左前爪半断不断,黏膜下的骨骼露出白茬。
它没有倒下,而是三足着地,用另外三只爪子撑起身体,那双暗绿色眼珠死死盯着陆澈,瞳仁收缩成两条竖线。
嘴裂开到极限,密麻麻的倒齿之间涌出黑色的唾液,滴在地上嗤嗤冒烟。
陆澈握刀的手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那一刀用力过猛,手臂肌肉已经开始痉挛。
对峙。
两息,三息。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火光。
是巡夜队剩余的人喊来了人手。
魑魅的竖瞳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下一刻,它转身就跑。
三足着地,速度依然惊人,窜出巷道翻上屋顶,黑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陆澈这才长出一口气,浑身冷汗将衣衫浸透。
他蹲下来查看刘二的伤势。
人还活着,但伤口太深,失血严重。
他扯下自己的衣袖堵住最大的那道伤口,将人翻了个面方便呼吸。
增援的人到了时,看见巷道里的惨状,好几个人当场腿软。
疤叔也来了。
他看到铁柱的尸体和墙上的爪痕时,面色铁青。
再看到陆澈满手是血蹲在刘二身边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砍的?”他指着地上那滩黑血和半断的爪子碎片。
“砍了一刀,它跑了。”陆澈站起来,语气平静。
疤叔看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一个铸骨境下品的少年,能跟一只铸骨境中品级别的魑魅正面交手还逼退了它。
这事怎么想都透着古怪,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把刘二抬回去找药婆。”疤叔沉声下令,“今晚全村戒严,所有火把点起来,家户户闭门不出。”
陆澈默默退出人群,沿着巷道往家走。
途经柳三娘家门口时,门开了一条缝。
她站在门后,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担忧,低声问:“伤着没?”
“没有。”他抬了抬手让她看,“不是我的血。”
柳三娘松了口气,又马上蹙眉:“那东西……”
“跑了,今晚关好门。”
他没有多留,快步回到自己院子。
小蛮缩在被子里瑟发抖,听到他的脚步声才探出脑袋。
“哥!”
“没事了。”陆澈摸了摸她的头,“睡吧。”
小蛮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最终是在他掌心的温度和轻拍下沉睡去。
陆澈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向自己的右手。
鱼刀那一刀砍进魑魅的爪根,石肤五层的手掌承受住了反震力,只是虎口处微发红。
铁臂的加成让他有了伤害它的能力,但还不够。
砍不透。
那层黑色黏膜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强,一刀只切进三分之一。
如果没有巡夜队的脚步声吓走它,他不确定接下来能不能应付它的反扑。
需要更强的攻击手段。
需要一把更好的刀。
需要更多的词条。
而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要去更深的海,钓更大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