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陆澈没有出海。
他一早去了趟村集市,用攒下的铜钱换了两味辅药。
三两虎骨藤、一把碎冰石。
这两样东西配合甲下级脊骨入药浴,是《粗铁吐纳术》薄册上记载的“破境方”。
薄册上说,铸骨境下品到中品的临门一脚,需要最后一根长骨在极短时间内完成高强度淬炼,同时真气必须达到一个临界点才能引发境界跃迁。
强行淬炼不仅痛苦,还有失败的风险。
但陆澈有底气。
石肤七层给了他超强的皮表防御,药力渗透时的灼痛感会被大幅削弱,让他能承受更高浓度的药浴。
铁臂两层、流水步一层,加上连日来的词条积累,他的身体底子远比寻常铸骨境下品扎实。
更关键的是,他这些天每晚坚持运功吐纳,真气量已经在临界线上徘徊了三天。
只差最后一把火。
中午,小蛮被送去柳三娘家。
“今天下午哥有事忙,你在柳姨这里待到天黑。”他对小蛮嘱咐,“听话。”
小蛮乖巧点头。
柳三娘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若有所觉地问了一句:“你今天不出海?”
“在家修整。”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回到家,陆澈将门窗全部闭严,院门落锁。
灶房里烧了满一大锅滚水,倒进木桶。
然后将剩余的两根黑棘鬼鲉脊骨全部捣碎,连同虎骨藤和碎冰石一并投入。
水面瞬间沸腾翻涌,药液由白转青再转墨绿,浓烈的辛辣气味几乎要将人熏晕。
陆澈深吸一口气,脱去衣物,整个人踏入木桶。
这次的痛感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墨绿色的药液像是活的一般,顺着毛孔疯狂往里钻,绕过肌肉层直达骨膜。
右腿胫骨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棒从里往外顶,那种深入骨髓的灼痛让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他运转吐纳术,将全身真气汇聚于右腿。
微薄的气机如同涓流,引导着狂暴的药力一寸一渗入胫骨。
骨质在药力和真气的双重作用下开始致密化,像是松木变成铁木的过程。
汗水从额头滚落,混入药液。
半个时辰过去,痛感没有减轻反而加剧。
陆澈能感觉到胫骨已经淬了七成,但最后三成的难度陡然上升。
药力在骨髓深处遇到了一层“壁”,那是铸骨境下品与中品之间的境界屏障。
真气不够了。
他的气海已经干涸见底,那点微薄的真气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冲击境界壁的消耗。
但药力还在往里冲。
没有真气引导的药力是暴烈的,如同脱缰的野马,开始在骨骼与肌肉之间乱窜,每经过一处便留下灼伤般的疼痛。
陆澈闷哼一声,面色发白。
失败?
就在这个临界点上,体表传来一阵微凉。
石肤词条的力量不知何时被激发了,仿佛感知到了身体正在承受超负荷的冲击,自主地在皮肤表层形成了一道缓冲。
那层缓冲不是挡住了药力,而是将溢出体外的药力重新压回了体内。
无形中,等于多了一次药力循环。
那些即将散逸的药力被石肤逼回骨骼深处,再次冲击境界壁。
一次,两次,三次。
第四次时,陆澈感觉到胫骨深处有什么东西“咔”地裂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