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澈蹲下来接住跳过来的小蛮,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乖听柳姨的话,早点睡。”
“哥明天来接我吗?”
“来。”
放下小蛮,他直起身朝门外走。
走到院门口时柳三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把刀,大海用了六年没卷过刃。”
陆澈回头。
柳三娘没有看他,依旧低头纳着鞋底。
但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配得上它的人不多,你配。”
陆澈没有答话,转身出了院门。
没有回家,直接走着夜道,往村里疤叔家的方向走。
夜瞳让他在夜晚中清晰可见。
锐感、明镜,让他洞察周围一切情况。
村边远处有几声犬吠,然后也沉寂了,海风从东面灌进巷道,呜作响。
就在陆澈路刚走一半……
八丈之外。
巷道口方向,多个人类的脚步声,被刻意压低了频率和力度。
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六个人。
陆澈的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一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正面已经进入了八丈范围。
锐感反馈带来了强烈敌意。
疤叔亲自带队。
他们两拨人,想到一起去了。
都准备在今晚动手。
“六个人,不多不少。”
疤叔也察觉到了路上有一个人影。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陆澈!”
“呵呵呵,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疤叔笑着,月光下显得狰狞。
陆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的向他们走去。
立即,胡三第一个扑上来。
铸骨上品的修为,出手便是全力。
一把环首长刀从右侧斜劈而下,真气灌注,刀锋上隐约有白气流转。
角度刁钻,力量充沛。
放在半个月前,这一刀足够威胁到陆澈。
但现在。
陆澈没有闪避。
他抬起左臂,刀鞘横在身前,以鞘身硬接了这一刀。
金属碰撞声震耳。
胡三的环首刀劈在刀鞘上如同砍在城墙。
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传回他的双臂,虎口当场裂开,鲜血飞溅。
他的身体被反震力弹退两步,面色骇然。
一刀劈在刀鞘上。
纹丝未动。
陆澈抬眼看着他,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右手出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记直拳。
铸骨境上品的全部体魄加铁臂八层三百二十斤的增幅,汇聚在一个拳面上。
砸在胡三的胸口。
闷雷般的声响。
胡三的身体像被马车撞中一般向后飞出,双脚离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重砸在院墙根下。
嘴中喷出一口血雾,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可闻。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昏死过去。
一拳。
其余五人全部僵住。
这个不是阿猫阿狗!
是铸骨上品的实力啊!
一位穿灰短褐的年轻汉子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钱虎子的脸惨白如纸。
他下意识朝疤叔背后缩了半步,握刀的手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疤叔的面色铁青。
明镜的反馈清楚楚——他的情绪从杀意骤然转变为忌惮和震惊各占一半。
铸骨上品的胡三,一拳被打废了。
陆澈半个月前还只是铸骨中品。
这份实力增长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认知。
“杀了他!都他妈给我上!”
事已至此。
渔村里有他,没他!
疤叔暴吼着率先冲上来。
鬼头刀全力劈下,同时左手铁链甩出,封锁陆澈的退路。
后方两人也在同一时间动了。
一人从左侧刺出短矛,另一人从右侧挥砍柴刀。
唯一没动的是那个灰短褐年轻汉子和钱虎子。
前者已经瘫在地上,后者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三面夹击。
陆澈动了。
流水步启动。
他的身形在三人的攻击交汇点上忽然滑开,像一条游鱼般从缝隙中钻出。
铁链从他肩头掠过,鬼头刀劈在他半息前站立的位置,短矛和柴刀在空中交错。
三人合击落空。
陆澈已经出现在左侧短矛手的身旁。
青黑武刀出鞘。
一道冷芒在月光下一闪即逝。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收矛回防。
刀锋从他的手腕上方三寸处横切而过。
不是断手。
是削筋。
短矛手发出一声惨叫,矛杆脱手,右臂软垂下。
半截手筋被齐整切断,鲜血从伤口涌出。
陆澈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腹上,将人踢飞出去。
柴刀手这时才反应过来,朝他侧面猛砍。
陆澈连头都没回。
锐感清晰地标定了攻击方向和力度。
铸骨中品的全力一砍。
他不闪不避,任由柴刀砍在他后背。
“铛!”
金铁交鸣的脆响。
柴刀刃口在撞击陆澈后背的一瞬间崩裂了三分之一。
刀面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砍刀的人双手发麻,差点把刀震脱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柴刀,又看了看陆澈完好无损的后背。
石肤七层,恐怖如斯!
凝脉境初期常规一击都打不穿的防御。
区铸骨中品一刀砍上去,跟用树枝抽城墙没有区别。
陆澈转身。
他的目光落在柴刀手脸上,冰冷如深海。
微微一笑,犹如魑魅魍魉!
那人吓得连退三步,柴刀“哐当”扔在地上,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我……我不打了……饶命……”
陆澈没理他,一刀斩首!
脑袋“咣啷啷”的滚轮着,转悠到了钱虎子的身边。
“啊啊啊……!”钱虎子被吓得心神大冒!
陆澈转向疤叔。
疤叔的面色在这几息内经历了数次变化。
狰狞、震惊、不甘、最后定格为一种灰败。
明镜下的情绪中,对方的恐惧已经压过了一切。
但他还没放下刀。
贪婪惯了的人,骄横惯了的人,哪怕看到了绝对的力量差距,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第一时间低头。
“你……”疤叔的嗓子嘶哑,“你什么时候……”
陆澈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他朝前迈了一步。
止步。
疤叔的身体本能地后退了。
鬼头刀的刃口在颤。
铁链垂在地上,他已经忘了收回来。
陆澈又迈了一步。
疤叔又退了一步。
他的后脚擦到了乱石,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