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俯冲。
破浪全力驱动。
流水步联动增益四成五。
扰流屏障待命。
他的身形如一支坠落的黑色闪电,从上方直取正在转向下潜的扁鳗。
扁鳗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逃跑上。
它的头部朝下,尾部在身后蜿蜒拍打水流,制造下潜的推力。
它没有防备。
十丈、五丈、三丈。
潮感锁定腮裂位置。
两丈。
武刀出鞘。
贯穿词条激活。
刀锋上凝聚出一道极细极锐的真气线,集中于刃尖一点。
刺骨词条被动待命。
一丈。
刀尖刺入。
精准命中左侧腮裂。
贯穿的三倍穿刺力道集中于一点,刀锋如热刀切油般没入那道薄弱的裂缝中。
一寸、两寸、三寸、四寸、五寸!
五寸深。
刺骨同步触发。
微型骨刺在接触面生成,深入腮裂内壁组织一寸半,对呼吸器官造成撕裂性伤害。
暗红色的血液从腮裂中喷涌而出。
扁鳗的身躯剧烈抽搐。
一声尖锐至极的嘶鸣从它体内爆发,震得陆澈耳中嗡嗡作响。
它疼疯了。
庞大的身躯猛然回卷,像一条受伤的蛇疯狂缠绕,试图将背后那个造成剧痛的存在绞碎。
锐感一息半预警。
陆澈在刀刃没入的瞬间就已经准备撤离。
他松开刀柄,流水步第三次无损变向,身形朝右上方弹射。
七成速度的第三次变向加上扰流屏障的一息干扰,让扁鳗回卷的躯体扑了个空。
它绞缠住的只有一团被扰流搅乱的水流。
陆澈在五丈外悬停。
武刀还插在扁鳗的左侧腮裂中。
刀柄露在外面,随着扁鳗的挣扎而晃动。
扁鳗疯了一般扭动着,试图用身体蹭掉那柄刀,但腮裂的位置在头后半丈,恰好是它自身无法触及的死角。
血越流越多。
暗红色的血雾在水中扩散,将周围数丈的水域都染成了铁锈色。
扁鳗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它试图下潜逃跑,但失血让它的力量每一息都在衰退。
那根插在腮裂中的武刀不断撕扯着伤口,每一次身体的扭动都在扩大创面。
约莫三十息后。
扁鳗的身躯缓缓下沉,蜿蜒的姿态变得僵硬迟缓。
它的嘴张着,鳃丝的颤动越来越微弱。
又过了二十息。
不动了。
五丈半长的黑灰色躯体侧翻在海底暗礁上方,腹下的吸盘无力地张开又合上,像是机械性的最后痉挛。
死了。
陆澈缓缓游过去。
潮感确认它的气血浓度已经跌至零点,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他伸手拔出了插在腮裂中的武刀。
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粉红色的鳃组织碎片。
一刀。
从刺入到击杀,实际战斗时间不超过五十息。
其中大部分时间是等它失血而亡。
甲上级。
他独自杀了一头甲上级。
陆澈将武刀在水中涮了涮,收刀入鞘。
呼吸平稳。
心跳平稳,真气消耗约三成半。
浪罩完好,闭气时间还剩大半。
他没有急着上浮。
先取材。
刀重新出鞘,沿着扁鳗头后半丈处的右侧腮裂切入。
甲上级的脊骨是他凝脉中期冲脉的顶级材料,不能浪费。
水下取材比陆上更麻烦,但他有潮感精确定位骨骼结构,有铁臂提供切割力量,有夜瞳在混浊血水中保持清晰视野。
约莫一刻钟后,一根半丈长的灰白色脊骨被完整取出。
入手沉重如铁,表面纹路如蟒纹交错。
气血残留浓郁得让他手心发烫。
甲上级脊骨。
陆澈将脊骨用麻绳捆在腰后,又取了两块背鳍骨质刀刃和一段尾部的软骨。
这才往上游去。
破水而出时,阳光刺目。
第一条船上传来喧哗声。
猎杀主力已经陆续回到船上,甲板上七八个人或坐或躺,不少人身上带伤,有人在包扎,有人在喘气调息。
何沉站在船头,银灰甲胄上多了数道深深的刮痕,左肩处的甲片碎了一角。
但他的气息依然沉稳如渊。
他看到陆澈从水里冒出来时,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陆澈腰后那根半丈长的灰白色脊骨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是什么?”
陆澈翻身上了第二条船的甲板,将脊骨解下来放在船板上。
“第二头。”他说,“死了。”
甲板上原本嘈杂的声音骤然安静了一息。
所有目光都看了过来。
何沉默了三息,然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表情。
“你一个人?”
“一个人。”
又是一阵沉默。
马骥和孙立从水里爬上来,两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直在三十五到四十丈之间待命,压根没收到需要接应的信号。
“我们……什么都没做。”孙立的声音有点干。
陆澈拧了拧短褐上的海水:“不需要。”
何沉从第一条船跳到了第二条船上,三步走到陆澈面前。
他低头看着甲板上那根脊骨,又抬头看着陆澈。
审视的目光比早上更加锐利。
但其中多了一样东西。
是重视。
“凝脉初期巅峰,独杀甲上级。”他的嗓音低哑,一字一顿,“唐勉的眼光不错。”
陆澈没有接话。
他将短褐上的海水拧干,把武刀重新固定在背后。
何沉没再多说,转身跳回了第一条船。
“回航。”
三条船调头,往入海口方向返航。
甲板上的喧哗声重新响起。
有人议论第一头七丈扁鳗的凶悍,有人抱怨自己被黏液沾了手臂到现在还发麻,有人清点战利品。
但更多的目光在陆澈身上停留。
那些原本不认识他的修士,那些在通报会上质疑他为什么被点名的人,此刻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微的敬畏。
陆澈坐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海风吹在面上,咸腥而冷冽。
今天的收获比他预想的更大。
甲上级脊骨一根,背鳍骨质刀刃两块,尾部软骨一段。
加上这次猎杀的功劳评定和实绩积累。
以及更关键的。
他钓了甲上级的尸体。
不是用鱼竿钓的,是用刀钓的。
但本质一样。
日结会怎么算?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脊骨,嘴角微弯了一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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