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满仓骂了一句，从正面阵地上抽出一个班往西侧跑。两拨人在陡坡边缘撞了个正着，空包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孙大有的迫击炮组在石壁高处朝西侧山坡打了三发空包弹，爆炸声是陶铁匠用废铁皮模拟的，响度够但没弹片。
演习持续了约两刻钟。
马长顺在演习结束后把各排集合起来点评。
李满仓的正面防御没问题，但侧翼警戒太薄弱，如果赵二柱带的人再多一倍，西侧阵地已经丢了。
赵二柱的进攻时机选择不错，但部队在陡坡上停留太久，给了守方反应时间，下次应该一口气冲上去不停留。
李毅在旁边听完，马长顺的点评已经不需要他多做补充了。从掉队的保安团副官到现在的副连长，进步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
马长顺点评结束后，全队专门抽时间把去年秋山带人从西侧陡坡突入防线的旧战例拿出来复盘，当场让所有人在新修的阵地西侧额外加修三个暗哨位和两段垂直交通壕。
进入十二月，山里下了第一场大雪。
雪是从半夜开始下的，天亮时青云坪的台地上积了半尺厚。
瀑布边缘挂着冰棱，水潭结了一层薄冰，灶房大姐去溪边打水时踩滑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跟在她后面的陶小满笑得直不起腰。
李毅从棚子里钻出来，冷风灌进领口，他把棉大衣裹紧了点，往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上新兵正在跑圈。雪地里跑步比平时费劲，每一步都陷到脚踝，没有人停下来。
李满仓站在场边喊口令，嘴里不断地呼出白气。
赵二柱带着三排的老兵在另一边练雪地匍匐前进，他嫌新兵爬得慢，亲自趴在雪地里示范:胳膊肘撑着地，身体贴紧雪面，像条泥鳅一样往前蹭。
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赵二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说:“看清楚了没有?就这么爬”，新兵们赶紧趴在雪地里学他的样子继续练。
李毅在场边站了一会儿。这些新兵大多是入秋以后陆续投奔来的流民和溃兵，刚来时连左右都分不清，现在至少知道听见枪声该趴下还是该找掩体了。
马长顺从石壁下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刚烤好的马铃薯。他走到在李毅旁边蹲下，把马铃薯掰成两半分了一半递过去。
“秦大年今早上派人回来说，鹰嘴崖那边雪太大，哨位上的棚子被压塌了。他问能不能把哨位移到山腰那个岩洞里，以前咱们在鹰嘴崖守的时候用过那个洞。”
“可以。让他注意保暖，冻伤了比枪伤还麻烦。”李毅咬了口马铃薯，“山口方向最近有动静吗？”
“没有。这么大的雪，日军骑兵出不来，步兵走山路也费劲。秋山就算想搞偷袭也不会选这种天气。”
“昨天丁山回来换防，说山口北面连工兵都撤了，雪把路封了，修工事没法修，巡逻队出来转一圈就回去烤火了。”
李毅点了点头。冬季休整期比他预想的更安稳，雾岛和秋山都缩回了山口以北，连试探性的巡逻都省了。
这不代表明年开春他们会继续消停，雾岛的电文里写得很清楚，换防部队将在开春后抵达，到时候来的可能是比秋山更难缠的对手。
他把最后一口马铃薯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石壁下面走去。
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办，系统面板上的积分已经攒了好几天，他打算趁大雪封山的日子好好整理一下。
石壁下面的棚子里生着火盆，陶铁匠用废铁皮敲了个炉子，烧的是南山台运过来的木炭。
李毅在火盆边坐下，闭眼打开了系统面板。积分栏的数字停在了一百四十多万。
最近没有大的战斗，积分增长主要靠日常训练和小规模侦察任务，速度慢了不少。
他翻到抽奖页面，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次数不少，今天一并用了。
头三发是常规消耗品。7.92毛瑟弹两千发。M24手雷三十颗。医疗物资包五份，里面是绷带和止血粉。
第四发轮盘停在一个他没见过的花格子上。
「获得：盟军丝袜×20双。产地：美国。材质：尼龙。耐磨、保暖、易清洗，适合严寒环境穿戴。」
李毅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丝袜。二十双美国尼龙丝袜。他把东西收进系统空间，脑子里想的是这玩意儿能干嘛：绑伤口太滑，当绷带太薄，唯一的用处大概就是保暖。
等会儿给灶房大姐和陶小满各发两双，剩下的留着以后再说。
第五发是加兰德步枪弹，三千发。
第六发停在一个淡黄色格子上。
「获得：美国硬质巧克力×20块。产地：宾夕法尼亚。用途：高热量野战口粮，一块可提供成人半日所需热量。」
硬质巧克力。这东西在深山里比清酒还稀罕，把巧克力收进系统空间。
第七发轮盘转了七八秒，停在了那个他熟悉的粉红色格子上。
李毅把巧克力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托在手里看了看。包装纸是深棕色的，上面印着英文，在火盆的光里泛着蜡质的光泽。
这个东西优点是可以作为长途奔袭行军的应急能量补给。至于缺点嘛，危急时刻可以拿来当板砖用，口感极差，连续吃两天就会反胃便秘，聊胜于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