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毅让灶房大姐把缴获的日军肉罐头开了几罐,掺在杂粮粥里煮了一锅肉粥,全连每人一碗,伤员多加半勺。
十二月中旬,山口方向传来了新消息。
秦大年在鹰嘴崖旧址观察时发现了一支从北边翻山过来的流民队伍。一共四十多人,男女老少都有。
领头的叫罗老根,是北边一个名叫青石沟的村子的保长。青石沟被日军征了粮,村里交不出那么多粮,日军就派兵把村子围了,要抓人去修工事。
罗老根带着全村人连夜逃进山里,翻了好几座山头才摸到山口以南。秦大年才把他们带到了青山隘,让人送回青云坪。
罗老根五十多岁,满脸皱纹,手粗得跟树皮一样,站在李毅面前时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他身后那四十多个村民挤在一起,有抱着孩子的女人,有拄着拐棍的老人,还有几个腿脚利索的年轻人。
“长官,让我们留下吧,我们村里人能种地,能砍柴,什么活都能干。给我们口饭吃就行。这几个后生以前跟民团练过,会打枪。”
李毅看了一眼那几个年轻人,用真视之眼扫过去,忠诚度都在五六十。
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叫罗小麦,十九岁,身体素质72,射击特长41。
“都留下吧。能干活的人干活,不能干活的有人照顾。”李毅让周文渊把人领去登记,又对罗老根说,“青石沟离山口有多远?”
罗老根想了想,“大概二十多里地。走山路的话一天能到。”
“山口那边还有多少村子?”
“不多了。”罗老根叹了口气。“我们村是最后一个,北边几个村子早就被鬼子占了。粮食抢光了,壮丁抓去修炮楼,剩下的老弱病残逃的逃散的散。”
“我们也是听说有支队伍在南边山里打‘鬼子’,才往南走。走了好几天,翻了三座山,雪太大差点冻死在山沟里,多亏你们的人发现了我们。”
李毅把青石沟的位置记在心里。
山口以北的村子被清空了,雾岛这是要把山口以南的山区变成无人区,断绝游击队的兵源和粮源。
等到明年开春新指挥官上任,这个策略可能会被更彻底地执行下去。
当天晚上,他把马长顺叫到石壁下面。两人蹲在火盆边上,他把罗老根说的情况转述了一遍。
“山口以北的村子被清空了,这意味着日军在有针对性地制造无人区。罗老根他们村能跑出来是因为跑得快,其他村子估计没那么幸运。流民还会继续往南涌,咱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少族长,新兵排的训练场地和住宿棚子需要扩建,粮食虽然够吃到开春,但如果人口继续增加就得再想办法。能不能让郭槐在县城采购一批粮食?”
“可以。明天我让张有田跑一趟县城,跟郭槐说清楚我们要买粮,按市价给钱,不从他的份例里扣。”
“另外让他留意北边过来的流民,有年轻力壮的愿意投军的就送过来。”李毅顿了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咱们的编制。”
马长顺把嘴里的草茎吐了。
确实,现在能打仗的已经一百出头了,加上后勤排和医疗班,总人数接近一百三十人。
按正规军编制,这已经是一个加强连的规模,但他们的编制表还是连级框架:三个步兵排一个火力排一个侦察排,后勤排已经超编到了好几十人。
再扩充下去,连级框架撑不住了。
“先按加强连走,各排补充到满编。步兵排每排三个班扩到四个班,火力排增加一个机枪班和一个炮兵班,侦察排不变。”
“后勤排分一部分人给许文书管物资,另外成立一个工兵班,负责修工事和架桥铺路。”
“罗小麦那几个新兵分到一排让李满仓带。罗老根放在后勤排,他在村里当过保长,管过粮,正好帮周叔分担一下。”
马长顺想了想,“工兵班长他的人选是陶铁匠。这几个月修工事搭棚子,陶铁匠比谁都积极,而且他懂铁活木活,架桥铺路这些活计一学就会。”
“行。那你跟他说。另外让秦大年继续盯山口方向,雪再大也不能撤哨。”
十二月底,张有田从县城带回了郭槐采购的第一批粮食,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此人是北境溃兵出身,原属北境守备旅的一个机枪手。秋山大队打北境的时候北境守备旅被打散了,他带几个弟兄逃进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