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消毒工作整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林溪的标准严苛到近乎苛刻,不仅裂隙周边三米范围内的泥土全部翻了十厘米深,连老槐树靠近井口的半截树干,都被她用消毒水反复擦了三遍。树皮被擦得发亮,藏在树干里的小树灵瑟瑟发抖,借着风吹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求饶,可惜除了能和万物对话的小宇,没人听得见它的抱怨。
“溪姐,真的差不多了……” 王虎蹲在旁边帮忙翻土,胳膊都酸了,小心翼翼地劝,“再擦下去,树皮都快被你蹭掉了,树都要哭了。”
“闭嘴。” 林溪头也不抬,手里的刷子还在刷树根处的泥土,“裂隙污染过的土地,不彻底消杀干净,谁知道会不会留下隐性隐患。万一以后长出异化的毒草,伤到互助会的孩子怎么办?”
“可这都半夜了,咱们总不能在这儿熬到天亮吧……”
“那就天亮了再走。”
王虎:“……”
肖风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半。他走到林溪身边蹲下,拿过她旁边的另一把小铲子:“我来帮你,两个人快一点。”
“你?” 林溪狐疑地侧头看他,“你手干净吗?”
肖风:“…… 刚用消毒水洗过。”
“洗了几遍?”
“三遍,用的你上次给事务所的那款消毒液。”
林溪这才点点头,把装着消毒粉的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翻土的时候均匀撒进去,深度十厘米,不能多也不能少。要是翻到发黑的污土,单独装袋,用封灵符封好,不能随便乱扔。”
“明白。”
两人低头一起干活,动作都很利落。肖风翻土撒药,林溪检查消杀质量,配合得居然十分默契。其余人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休息,江哲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苏晚和夏栀低声整理药剂,赵小胖啃着随身携带的压缩饼干补充体力,陈默则和小宇凑在一起,研究玉符构成的封灵阵纹路。
“小宇,你能通过地下的草根,感觉到裂隙现在的动静吗?” 陈默抱着守御桶,小声问旁边的少年。
小宇点点头,又摇摇头:“能感觉到一点点,地下很深的地方,嗡嗡的声音还在,但是比之前弱了好多,被那个金色的光网挡住了。”
“那就好,说明封灵阵起作用了。” 陈默松了口气。
“师父。” 小宇忽然转头看向不远处抽烟的老周,“你说这道裂隙,以前就存在吗?”
“应该存在很多年了。” 老周抽着旱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眯眼看着老井的方向,“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老一辈说这片厂子邪性,地下经常传出怪声,只是那时候污染没渗出来,没人当回事。现在想想,应该是裂隙一直被什么东西压着,最近才开始松动。”
“会不会是爷爷当年处理过?” 肖风手里的铲子顿了顿,随口接了一句。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你爷爷…… 说起来,二十多年前,肖青山老爷子确实带人来过城西这片郊区,说是勘测地质污染。那时候互助会刚成立没多久,我还见过老爷子一面。”
肖风心中一动,刚想再问,就听见林溪忽然 “嗯” 了一声。
“等一下。” 她停下手里的刷子,目光落在肖风刚翻开的一片泥土里。那里藏着个巴掌大的深色物件,沾着湿土,在月光下泛着一点金属冷光。
“什么东西?” 肖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挖出来,小心点,别刮花了。” 林溪叮嘱道。
肖风点点头,放下铲子,改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边的泥土。随着湿土一层层被拂开,一个巴掌大的铜盒子渐渐露出全貌。盒子表面生满了铜锈,边角刻着模糊的山形纹路,虽然锈迹斑斑,却能看出做工十分精细,不像是普通人家的东西。
“铜盒子?” 赵小胖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地凑过来,“这地底下怎么会埋着盒子?”
“不知道。” 肖风捧着铜盒站起身,轻轻拂去表面的泥土,眉头微微蹙起,“但我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仔细端详着盒身的纹路。山形的刻纹虽然被铜锈盖住大半,可走势和细节,和他书房里爷爷留下的那枚旧铜印上的纹路,几乎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