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肖风半蹲在箱子前，和箱子里的魂蚀者大眼瞪小眼。那魂蚀者缩在箱子最里面的角落，灰蒙蒙的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整个魂都快要散架了似的，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像只被堵在洞里的小兽，看着可怜极了。
它看见三个人围着箱子，吓得往更里面缩了缩，肩膀紧紧抵着箱壁，恨不得把自己揉进木头里，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呜咽似的声响，和周老板描述的半夜哭声一模一样。
三人都有点懵。
他们处理过不少魂蚀者，有狂暴咬人的，有阴恻恻放冷箭的，有躲在暗处放污染的，可这么胆小、这么怕人的，还是头一次见。这哪是魂蚀者啊，说它是受惊的兔子都有人信。
“你…… 能说话？” 肖风先开了口，特意放柔了声音，怕吓着它。
那魂蚀者猛地抖了一下，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飘飘忽忽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能…… 能说一点……”
声音又轻又哑，还带着明显的颤音，说着说着都快要断气了似的。
“别怕。” 肖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温和，“我们不会伤害你。我们是青山事务所的，就是来看看情况，没有恶意。”
“真…… 真的？” 魂蚀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希冀，快得像错觉，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你们…… 你们不是来抓我的？不是来净化我的？”
“抓你？” 肖风皱了皱眉，“谁要抓你？”
“那些……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 魂蚀者说着，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灰蒙蒙的雾气都跟着晃，“前几天来过两个人，黑衣服，身上冷冰冰的，说要把我抓走炼化…… 我躲在箱子里不敢出声，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才走的……”
穿黑衣服的人？归墟会。
肖风和江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果然，归墟会的手已经伸到这边来了，连老宅里一个低阶魂蚀者都要找，看来他们一直在搜刮周边的异化魂魄。
“我们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肖风放缓语气，耐心解释，“我们是受宅子主人委托，来看看半夜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不会随便净化你，也不会抓你走。”
魂蚀者愣愣地看着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它躲在这里几十年了，见过怕它的，见过想杀它的，还是第一次见说不伤害它的。
“你叫什么名字？” 肖风问，“为什么一直待在这个箱子里？”
魂蚀者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 我叫周安…… 是这家的远房亲戚…… 生前就住在这座宅子里…… 死了以后…… 舍不得走，就一直待在这儿了……”
“周安？” 肖风想了想，“周老板是你什么人？”
“是我堂侄孙吧……” 周安的声音更低了，“我死的时候，他才一点点大，估计…… 早就不记得我了……”
原来是老宅的旧人，执念不散，才化成了魂蚀者。这种执念形成的魂体，和普通污染催生的不一样，大多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和性情，只要没被浊气污染，就不会有太强的攻击性。
“你天天半夜在阁楼上来回走，还有呜咽声，是怎么回事？” 江哲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语气也放轻了不少。
周安闻言，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满是委屈：“我…… 我不是故意的…… 我生前就有很严重的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 死了以后还是改不了…… 一到半夜就躺不住，想起来走走…… 走路没声音，可地板老了，踩上去会响…… 我也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