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风在王虎的搀扶下站稳身子，第一时间就蹲到了地上，盯着那些刻在水泥地上的演算草稿，看了足足三分钟。
灰雾还没完全散，光线昏暗，他却看得格外认真，连最角落的细小数字都没放过。地上的字迹锋锐利落，每一笔都带着极强的目的性，没有半分拖沓，和他平时的字迹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种冰冷的机械感。
“这…… 真是我写的？” 他指着中间一串复杂的战力权重计算公式，指尖有点发僵，“这是战斗效率建模？我什么时候懂这个了？”
“所长，你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王虎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刚才你一个人打十几个，跟砍瓜切菜似的，边打还边在地上写这些玩意儿，老帅了！”
肖风摇摇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我就记得被一群人围住，魂力快耗干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睁眼，就是你们围着我了。”
又是断片。
和之前几次一样，记忆像被凭空截走了一段，中间是一片空白。唯一不同的是，以前断片后醒来总是浑身酸痛、魂力濒临枯竭，这次虽然也累，却奇异地没有虚脱感，仿佛每一分魂力都被用在了刀刃上，没有半分浪费。
“江哲，你过来看看。” 肖风招手示意他过来，指尖点过地面的字迹，“这些计算逻辑，你有没有觉得眼熟？”
江哲早就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指尖轻轻拂过一道阵法推演公式，闻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凝重：“计算逻辑非常精密，每一个数据都对应了明确的价值权重，攻击路线的选择完全符合动态最优解原则。这种思维方式……”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肖风：“和你爷爷日记里的战棋演算笔迹，高度相似。”
肖风心里一震。
他当然熟悉爷爷的字迹。书房那本泛黄的日记他翻了无数遍，老人的字苍劲利落，演算过程却精准得可怕，哪怕是随手画的推演图，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规整。
而地上这些草稿，无论是数字的写法，还是推演的思路，都和日记里的风格如出一辙。
“你是说……” 肖风的声音有点发紧，“我体内有爷爷的意识？”
“不是。” 江哲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字迹只是风格同源，本质还是你的笔锋。更准确地说，这是一种传承下来的魂力运用方式。爷爷当年修炼三魂之法，爽灵魂的运转逻辑就是这样的，你觉醒了对应的魂，自然就会用这种方式思考。”
肖风松了口气，心里那块石头稍微落了点。
他怕的不是自己有多重人格，是怕这具身体里住着别人的意识。如果只是自身魂魄的不同侧面，那再难接受，也终究是自己的一部分。
“爽灵魂……”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指尖划过草稿上 “战斗效率” 四个字，“主打逻辑和计算，对吧？”
“从刚才的表现来看，是的。” 江哲点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密计算，魂力消耗、时间成本、风险系数，所有变量都被纳入考量，追求绝对的最优解。而且……”
他指了指草稿边角的另一处推演：“你看这里，他还计算了我们的接应时间。根据这个模型，他预计我们会在三分钟后到达，误差不超过十五秒，所以特意选了这个位置收尾，方便和我们汇合。”
肖风看着那处标注着 “接应点” 的位置，又看向江哲：“实际我们用了多久？”
“两分四十七秒。” 江哲说，“误差十三秒。”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准了吧……” 陈默小声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我们什么时候到都能算出来？跟预言似的。”
“不只是准。” 江哲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还预判了东侧走廊的换班时间。三十七秒后正好有两个杂役换岗，出现短暂的防御空档，他精准地抓住了那个机会突围。”
肖风沉默了。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体内藏着的力量有多特殊。那不是简单的魂力增幅，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模式 —— 把所有变量都拆解成数据，把战斗变成一道数学题，然后给出唯一的最优答案。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奇异地带着点归属感，像是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东西，只是被封印了很多年，如今终于露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