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五天,第六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事务所的院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敲门声很轻,三下短,一下长,小心翼翼的,不像是街坊邻居串门,反倒像怕惊动了什么。
陈默正在院子里给躲躲喂瓜子,小耗子蹲在石桌上,抱着瓜子啃得咔嚓响。听见敲门声,他浑身一僵,尸狗魄的感知瞬间铺开,像一张大网罩向院门外。确认门外只有一个人,而且是熟悉的、没有恶意的气息,才松了口气,小跑过去开门,指尖还沾着点瓜子屑。
门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穿着魂监局制服的年轻姑娘,短发清爽,眉眼干净,正是鸽派的实习探员白晓。她左右快速看了看,确认没人跟踪,巷子里空荡荡的,才快步侧身走进院子,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显然是偷偷溜出来的,连制服外套都没敢扣严,里面还套着便服。
“白晓?”肖风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看见来人,眉头微微皱起,“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所长,我偷偷过来的,时间不多,李队帮我打了掩护。”白晓压低声音,呼吸还有点急,像是跑着过来的,鬓角沾着薄汗。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攥得紧紧的,指尖因为紧张有点发白,“这是我从李队办公室偷拍的文件,赵磊那边有大动作,你们得提前准备,晚了就来不及了。”
肖风接过信封,指尖碰到信封,还带着点体温。他抽出里面的照片,是对着机密文件拍的,光线不算好,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内容看得清清楚楚——赵磊向总局递交了专项行动报告,言辞凿凿地指控事务所“非法收容危险异化人员”“私藏归墟会通缉目标”,申请近期对平安街十三号进行大规模查封,涉案人员全部带回总局审查,重点羁押那名“圣童体质”的孩子。
“赵磊疯了吧?”王虎刚练完拳,擦着汗凑过来看了一眼,嗓门不自觉地拔高,“我们什么时候私藏通缉犯了?那孩子是我们从雾区救回来的!他堂堂魂监局队长,黑白不分就算了,还帮着归墟会做事?要不要脸!”
“他指的就是小铃。”白晓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不知道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这孩子是归墟会点名要的圣童,体质特殊,价值重大。他以此为借口,说你们私藏危险异化人员,威胁公共安全,往上头递了材料。总局鹰派本来就盯着民间事务所,这次正好抓着由头。”
“放屁!”王虎气得拳头攥得咯咯响,胳膊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归墟会才是要抓他的坏人!我们救了孩子,反倒成了私藏?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我知道,但赵磊不管这些。”白晓神色凝重,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李队一直怀疑他和归墟会有私下勾结,查了很久都没拿到实质性证据。这次他急着查封事务所,表面上是打击非法异化者,走正规流程,实际上是想趁机把小铃带走,转手交给归墟会换资源和人脉。听说归墟会给的条件,能让他直接升副局。”
客厅里安静下来,气氛沉得像浸了水,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
肖风把照片放回信封,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有准信吗?”
“最晚不超过三天。”白晓说,语气很肯定,“他已经向总局申请了行动许可,批复这两天就能下来。这次他准备了充足的人手,都是行动队的精锐,还有专门针对异化者的魂力拘束装置和压制枪,都是禁用级别的,你们千万别硬碰硬,硬拼肯定吃亏。”
“多谢。”肖风点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点真切的谢意,“李队那边什么态度?他能压得住吗?”
“李队在尽力拖延,找了好几个理由压着批复,说要核实证据、走流程,可赵磊催得紧,还往上面递了举报信,估计拦不了太久。”白晓咬了咬嘴唇,眼里带着点担忧,“所长,你们要不暂时避一避?离开江州,去别的城市躲一阵子?等潮汐过了,风声松了再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避不了。”肖风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事务所是爷爷留下的根基,我们走了,这里就废了,街坊邻居也得受牵连。而且赵磊既然盯上了小铃,就算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过来。与其被动挨打、东躲西藏,不如正面应对。他想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可是……”白晓还想再劝,可对上肖风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有可是。”肖风打断她,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我们七个人聚在这里,不是为了东躲西藏的。从觉醒七魄那天起,我们就没躲过人。赵磊要玩,我们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