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场子右侧响起,不大的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角落里的黑袍人举了牌。
不是最中间那个带队的,是他左手边的一个,举牌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菜市场买把葱。但报出来的数字直接是起拍价的四倍,语调里没有一丝犹豫。
势在必得。
场下更安静了。
肖风透过包厢玻璃看过去,黑袍人举着牌的手很稳,袖口下面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节细长,骨节分明,中指上有一道极细的暗色纹路,像是某种常年戴饰品留下的印记。
两万魂币。这个价离归墟雾晶的行价还差得远,但没有任何人敢跟着加 —— 不是加不起,是不敢。归墟会盯上的东西,谁抢谁就是找死。
包厢里,夏栀小声说:“好霸道。摆明了就是不让别人碰。”
江哲皱着眉,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三点七克,行价三十七万,两万起拍连行价的零头都不够。他们根本没打算跟人竞价,就是报个价告诉全场,这东西他们要了。”
话音刚落,场下有个声音响了。
“两万五。”
说话的是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中后排,看打扮像是做黑市倒手生意的。他举牌的姿势有些发虚,眼神不住地往黑袍人的方向瞟,但还是咬着牙报了价。
黑袍人连头都没转。
“三万。”
声音还是从黑袍人那边出来的,这次换了个声线,更低沉一些。加价加得干脆利落,像是在说 “别费劲了”。
灰长衫的男人犹豫了两秒,又举了一次牌:“三万五。”
场下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但多半是看热闹的,没人真想掺和进去。归墟会的人在这,谁跟他们抢谁就是找死。
“四万。”
黑袍人第三次加价。
这一次,灰长衫的男人彻底蔫了。他慢慢放下手,缩了缩脖子,往座位里埋了埋,再没吭声。
四万魂币,仍然远低于行价。但场下再没有人出价。
拍卖师等了十秒,环顾全场,见没人再举牌,抬手敲下了小锤。
“四万,成交。”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恢复了正常的窃窃私语。
归墟雾晶被重新封好,侍者端着水晶盒走向了黑袍人所在的方向。交接的过程很快,黑袍人接过盒子,直接塞进了斗篷下面,动作行云流水,连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像是早就演练过无数次。
肖风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举牌。
老鬼的话他记得很清楚 —— 归墟雾晶是饵,谁咬谁上钩。归墟会的人来拿这块晶石,大概率有别的用途,不单纯是收藏或炼化。而他如果下场竞价,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在了归墟会的眼皮底下。
不值得。
但他把特征都记住了。
举牌的黑袍人,手腕苍白,指节细长,中指有一道极细的暗纹。声音有两个,说明至少有两个人出过声,不全是同一个人在喊价。带队的那个从头到尾没动过,一直坐在最中间,气息最沉,屏蔽最严密。
幻影长老,多半就是那个。
“所长,” 江哲低声说,“归墟雾晶落入了他们手里,后续动向需要跟踪。这东西落到他们手里,恐怕不是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