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松开手，面色如常，但额角有一根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三阶幻境探查，精度很高，误差不超过零点五个百分点。” 他飞快报出数据，“对方的能力等级至少在四阶以上，释放距离超过二十米，控制精度堪比手术刀。这不是普通归墟会成员能做到的。”
肖风说：“幻影长老。”
“嗯。”
场下，那几个黑袍人没有任何异动。最中间那个带队的依然端坐着，像一尊黑色的雕塑。但从包厢的角度看过去，能隐约察觉到他的斗篷下摆摆动了一下 —— 极轻微的，像是转头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碰了个软钉子。
幻影长老的试探被挡了回去，但他没有继续进攻，也没有暴露自己，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魂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练，谨慎，一击不中立刻退，绝不拖泥带水。
夏栀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紧：“所长，我刚才试着共情感知了一下那个人。”
“结果呢？”
“什么都感知不到。” 夏栀皱着眉，“他的情绪屏蔽做得太好了，整片都是空白，像一面擦得干干净净的镜子，什么都照不出来。但是 ——”
她顿了一下。
“在他收回魂力的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一点。只有一点，一闪就没了。”
“什么？”
“敌意。” 夏栀说，“很纯粹的敌意，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贪婪，就是单纯的 —— 敌意。他已经注意到我们这个包厢了。”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肖风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归墟会的人比预想中更敏锐。
幻影长老在竞拍间隙主动释放幻境魂力扫描全场的高阶异化者，这说明他不是单纯来买东西的 —— 他在排查威胁。谁的能力高，谁可能有敌意，谁值得注意，他全都要摸清楚。
而江哲刚才展开的秩序结界，等于直接告诉他：这个包厢里有一个四阶以上的秩序系异化者。
底牌被看了一角。
“后续怎么办？” 江哲问。
肖风没有立刻回答。
拍卖还在继续，第九件拍品已经上了台，场下的喧嚣照旧，好像刚才那一下无声的交锋根本没有发生过。但肖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幻影长老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知道了包厢里有高阶异化者。以归墟会的行事风格，这个情报不会只留在幻影长老一个人手里 —— 今晚之后，整个归墟会都会知道三号包厢里有个值得注意的目标。
“先看完拍卖。” 肖风说，声音很平，“出了黑市再想办法。他知道我们有高阶秩序系，却不知道我们是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底细。”
他的声音很稳，但敲桌面的手指没有停。
三个人继续坐在包厢里，看着台上一件接一件的拍品走过，竞价声起起落落。但从这一刻起，他们知道，场子里又多了一道盯着他们的目光。
归墟会的目光。
暗流，更深了。
拍卖过半，场子里的气氛渐渐热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