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砸不了。李建国是魂监局的人，跟他平级，论资历还比他深。动手就是违纪，赵磊再暴怒也没蠢到那个地步。他只能咬着牙，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回头瞪了李建国一眼，目光像要吃人。
李建国目送他离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赵磊的人走远了，他才微微侧了侧身，目光落在巷子深处——刚好和肖风的视线对上了一瞬。
肖风站在巷角的阴影里，面具还戴着，两人隔着大半条巷子，什么话都没说。可肖风看得很清楚，李建国嘴角动了一下，极轻极快，像是在说“走好”。
然后李建国转身带着鸽派的人走了，步伐沉稳，背影笔直，连一点停顿都没有。
肖风收回目光，心里很清楚：李建国那场“例行检查”，就是做给赵磊看的。搜得敷衍、收得干脆，明面上走流程，实际上是给黑市打掩护，给老鬼争取收尾的时间，也给商人们留足了撤离的空隙。
鸽派和老鬼之间的默契，不是一天两天了。
“走了。”肖风低声说，把面具摘了下来揣进兜里。
江哲和夏栀也摘了面具，三人沿着巷子往外走。巷口外头就是老城区的街道，夜色深沉，路灯昏黄，行人稀少，路边还有零星的夜摊亮着灯，卖着馄饨和热豆浆，香气飘得老远。夏栀摸了摸肚子，说等下次有空要来吃夜宵，肖风笑着应了，心里却盘算着——经此一役，老鬼的人情欠得更深了，李建国这边也算是有了照面的交情。接下来不用主动凑，先观望就行，等对方先递台阶。归墟会那边刚拿了归墟雾晶，大概率近期会有动作，得让所里加强警戒才是。
身后，巷子深处的青石板上，淡蓝色的阵法余光还残留着，像一道无声的注脚。
老鬼和李建国之间的默契，今晚算是见识到了。鹰鸽两派的博弈，也才刚掀开一角。
回到平安街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
事务所的灯还亮着。院门半掩，院子里灯火通明，王虎抱着路怒守在门口，像尊石狮子似的，看见三人平安回来，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可算回来了！”他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路怒也跟着摇起了尾巴，大尾巴扫得地面沙沙响，“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连皮都没蹭破。”肖风拍了拍他的胳膊，迈步走进院子。
阿婆也披着外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显然是听见动静起来的。“回来了就好，厨房炖着养魂汤，等会儿一人盛一碗，压压惊。”她往众人身后瞅了瞅，确认没外人，才放下心来，“我就怕鹰派的人跟着摸过来，守了半宿了。”
砂锅里炖着红枣和当归，混着养魂草的清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等会儿一人盛一碗，撒点红糖，暖身子也安魂魄，刚从空间阵法里出来，最容易魂魄不稳，喝了能缓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