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各种不可饶恕的大帽子,如同雪片般飞向那个甚至不在朝堂之上的蓝若溪。
而矛头的根源,则死死钉在了那件“摄政王的大氅”上。
仿佛只要没了那件大氅,蓝若溪的一切恶行就会消失,天下就会重归纲常有序。
皇帝秦天一高坐龙椅,面色沉静地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看不出喜怒。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御阶旁。
大氅的主人——摄政王秦天灼。
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漠然模样,仿佛朝堂上唾沫横飞弹劾的,是另一个不相干的人。
只是,当他听到“仗着摄政王所赠大氅,气焰更炽”时,那低垂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众卿之意,朕知道了。”
见他不想说话,皇帝秦天一只好自己来了。
“蓝若溪之事,朕已知晓。
逼父游街,虽有内情,然手段过激,有违孝道人伦,朕已申饬。
拒婚之事,乃朕与太后考量,皇子婚事,岂容儿戏?此事已了,不必再提。”
皇帝先给两件事定性——蓝若溪有错,但事出有因;
拒婚是皇家内部决定,不容非议。这等于部分否定了言官们最激烈的两条指控的性质。
“至于摄政王所赠大氅……” 皇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秦天灼身上。
“九皇叔,你有何话说?”
秦灼出列,身姿挺拔如松,扫了众人一眼:
“本王大氅爱给谁给谁。”
他走向殿中,那威压令众人不由后退一步。
“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东西!”
“只知道她认亲宴脚踢祖宗牌位,被赶出家门不服毒逼生父,被皇子退婚出言不逊——”
“据本王所知,认亲宴上的祖宗牌位写的是齐家祖宗,让你们认别人做祖宗,你们肯吗?
毒逼生父,没有那毒,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你们不去为百姓作主,反指着苦主说个不停,你们配穿这身官服吗?”
摄政王怒了!
这个认知令百官纷纷低下头,赶紧降低存在感,此时,谁敢惹这个杀神,谁自己负责。
“齐少义游街自陈其罪,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你们不去问那贪赃枉法、宠妾灭妻、侵吞岳家产业之人该当何罪,
反倒揪着苦主不放,指着她的鼻子骂她不够孝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战场杀伐淬炼出的凛冽杀气,震得殿梁似乎都在嗡鸣:
“食君之禄,分君之忧!
你们不思为君分忧,为百姓张目,整日盯着后宅阴私,
拿着圣贤书里抠出的字眼,去凌虐一个母亲早亡,家产被夺、已被逼上绝路的孤女!
你们,也配站在这里——配谈什么礼法人伦、朝廷体统?”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方才那些义正辞严的官员心头。
他们脸色涨红,又转为惨白,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因为秦灼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是他们刻意忽略、或被人引导着忽略的真相!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批判一个女子的“不孝、不敬”,却选择性无视了她所遭受的不公与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