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来不说话,说话不超过三句的九皇叔也奇了,今日竟然为了那蓝家丫头说了这么多.....
只是,他似乎还没完,那带着威压的声音再次在大殿中响起:
“还有二皇子,未经陛下允许,私自前往臣子府邸退婚,视皇命如无物,此乃不忠不孝,狂妄悖逆!
蓝若溪拒之、骂之,何错之有?
难道要她感恩戴德,跪谢皇子退婚之恩?
皇子行为失当,尔等不去谏言规劝,反拿来攻讦一个被动承受的女子,
这便是你们的为臣之道、为长之德?”
“砰!”
一声闷响,是某位年迈宗亲手中的玉笏掉落在地,脸色煞白,不敢与秦灼对视。
整个金銮殿,落针可闻。
只有秦灼那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和百官压抑的呼吸声。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弹劾者们,此刻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冷汗涔涔。
御座之上,皇帝秦天一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了解自己这个九皇叔,平时沉默寡言,一旦开口,便是石破天惊。
这番话——他已经很客气了,若换个场合,怕不是这些人都成尸体了。
“咳...”
皇帝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九皇叔......息怒。”
秦灼这才转身,站回他座侧,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摄政王所言,虽言辞激烈,然不无道理。”
皇帝恢复了帝王的平稳与威严,“齐少义之事,朕已明察,其罪当罚。
蓝氏女所为,虽有迫不得已之处,然手段终是过激,朕已申饬。
至于二皇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宗亲队列,隐含警告。
“朕自会管教,皇家之事,确非外臣可妄加置喙。”
他再次看向秦灼:“摄政王赠衣,本是体恤,然物有常理,衣有规制。
此物既已赠与蓝氏,朕不夺人所好。
然,为免物议,蓝氏当谨记身份,此等逾制之物,
非重大庆典或奉特旨,不得擅用,更不得以此自矜,滋生事端。
摄政王,你亦当时时自省,勿因小失大。”
“陛下圣明!”
众臣如蒙大赦,赶紧齐声高呼。
这个结果,虽然没能如某些人所愿严惩蓝若溪,收回大氅,但蓝若溪多少也算是被警告了。
那大氅,不能再穿着招摇过市了。
——
而蓝若溪可不知道,摄政王的大氅卷起了一波朝廷风云。
与金銮殿上压抑沉重的气氛截然不同,“蓝颜知己”铺子门口,此刻正是一派新鲜热闹的景象。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上,也照亮了店门外新支起的一个小巧的折叠帐篷。
这帐篷设计得颇为精巧,几根轻便的竹骨撑开一块厚实的防水油布,既能遮阳挡雨,又不占地方,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醒目的朴拙大字——肥皂。
帐篷下摆着几个敞口的大竹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淡黄色,方方正正的块状物,散发出一种类似皂角,却又比皂角更加清爽和干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