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依然想不通这么个小东西是怎么从一支铁管里射出去、穿透人体、取人性命的。
他摇了摇头,将子弹收入袖中,心中既后怕又骄傲——
后怕的是,如果他这个女儿没有自保的手段,那日在路上就已经遭了毒手;
骄傲的是,她不仅有手段,而且这手段高明到连他这个见惯天下奇物的陆财神都看不透。
“陆明玉那边,加派人手看住她。”
陆锦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带一丝波澜。
“在她祖母抵达之前,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也不许任何人给她传递消息。
她带来的那些丫鬟,全部换掉。”
陆云低声应道:“是。”
陆锦荣又补了一句:“还有——派人盯紧东宫和钟粹宫。
太子和黄贵妃那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报给大小姐,不必经过我。”
陆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老爷,您的意思是……”
陆锦荣负手望向皇庄的方向,目光深邃:
“她既然叫我一声爹,那陆家的一切,就该让她慢慢接手了。先从情报开始吧。”
陆云心中一震,低头抱拳:“是,属下明白。”
他的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陆锦荣独自站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屋内。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枚子弹,又看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收进一只锦囊里,贴身放好。
这是他女儿造出来的东西,他要留着,以后逢人就能拿出来炫耀——
“看到没?这是我闺女做的。”
他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后他吹灭了灯,负手走向后院。
月色下,他的步伐比往日轻快了许多。
东宫。秦逸轩坐在主位上,左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太子蟒袍,金线绣成的四爪蟠龙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名单上——
那是他让人拟定的东宫属官名单,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心腹。
他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名单推到一旁,问了一句:
“蓝若溪那边,有什么动静?”
侍立在侧的太监连忙躬身回道:
“回殿下,蓝大人这几日都在皇庄,不曾外出。
听说是在研制什么新药,连工部的公务都暂时交由左侍郎代办了。”
秦逸轩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研制新药?她倒是会找借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皇庄的方向,目光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传本宫旨意——明日午后,本宫要亲自前往皇庄,探望蓝大人。让她准备好接驾。”
那太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殿下,蓝大人毕竟是工部尚书,又是女官,您亲自前往皇庄,恐怕……”
秦逸轩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冷淡:
“恐怕什么?本宫是太子。太子去看望朝廷重臣,有什么问题吗?”
那太监被他那一眼看得头皮发麻,连忙低头:
“是,奴才这就去传旨。”他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