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琳站在黑板前,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认真的面孔,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
她从前在齐府当大小姐时,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一群工人面前教他们写字。
可此刻,她觉得这比从前任何一场诗会、任何一次被人称赞“京城第一才女”都要踏实。
蓝若溪从门外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站在门廊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斜斜地照下来,落在那些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身上,落在他们低头写字时专注的侧脸上,落在蓝若琳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幅画都要好看。
她正看得出神,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厉喝:
“奉旨办案!蓝氏工坊所有人等,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原地待查!”
那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子划破了这片宁静。
所有人齐齐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队身着禁军铠甲的官兵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面色冷峻的中年将领,腰间挎刀,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卒,一进门便迅速散开,将整个广场半包围起来。
工人们一下子慌了神,有人惊叫着站起来,有人手里的铅笔掉在了地上,有人下意识地把孩子往怀里搂。
蓝若琳站在黑板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炭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蓝若溪从门廊下走出来,迎着那队官兵走去,脚步不快不慢,神色平静。
她走到那中年将领面前,停下脚步:
“这位将军,请问是哪位大人下的令?”
那将领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卷轴,展开,朗声道:
“奉陛下密旨——查蓝氏家主蓝若溪,私造兵器、勾结边将、煽动谋逆,证据确凿。
即日起查封蓝氏所有产业,一干人等押入天牢候审!”
他念完,将密旨一合,居高临下地看着蓝若溪:
“蓝大人,请吧。”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蓝若溪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蓝若溪站在原地,看着那份密旨:“我能问一句——证据是什么吗?”
那将领冷冷地看着她:“到了天牢,你自然会知道。”
蓝若溪没有动。
她身后的工人们却纷纷站了起来,有人喊了一声:
“家主没有造反!你们抓错人了!”
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对!抓错人了!”
“蓝家是冤枉的!”
“放开我们家主!”
声音越来越大,汇聚成一片愤怒的浪潮,几个年轻工人甚至抄起了地上的塑料凳,往前涌了几步,挡在蓝若溪身前。
那将领脸色一沉,手按上了刀柄:“怎么?你们想抗旨?”
蓝若溪抬起手,示意工人们安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挡在她身前的工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感动,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
“都让开。”
工人们愣住了,没有人动。
蓝若溪又说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让开。别为了我搭上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