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荣坐在主位上，看着这幅景象，心中尽觉新奇。
他见过无数盛大场面——宫廷宴席、军中庆功宴、归墟岛上接待八方来客的千人大宴。
但没有哪一场宴席，让他觉得像此刻这样舒服。
不是因为菜有多精致，而是因为坐在这里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笑。
那种笑不是礼节性，应付场面的笑，而是发自内心被食物和氛围感染了的、自然而然的笑。
他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蓝若溪——
她正低头给一个工人签名，那工人拿着一本新发的笔记本，
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家主您给我写句话吧，我回去裱起来”，
她笑着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那工人捧着本子欢天喜地地回去了。
陆锦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中默默想了一句：这丫头，有本事。
不是造武器的本事，不是谈生意的本事——
是把人心拢在一起的本事。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又从锅里夹起一片肉，慢慢嚼着，
觉得这顿露天晚饭，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一顿都要有滋味。
没有人因他的身份而刻意讨好，没有人会对他特别关心，所有人都一样，没有尊卑贵贱之分，她和所有人打成了一片。
只是不一会，他的脸色又紧了紧，母亲最看重尊卑，
要是让她看到这丫头这么，这么......野，到时可怎么办？
“爹，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
对了，你把这锅拿去，让人在各国都开几个火锅店，
就叫……烂泥沟火锅店，我要做成连锁店，这样一来，我走到哪里都有火锅吃了。”
“好，都听你的。”
他转向身后那桌：“陆松，听到了吧，这事你去做。”
“是，我明日便启程。”一个汉子起身拱手回应。
“女儿啊，你这做生意比我厉害多了，只是吃个饭，就能做这么大，这“连锁”为何物？”
蓝若溪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地涮了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答道：
“连锁嘛，就是一个招牌开遍天下。
我出配方、出管理、出培训，当地找合伙人出店面、出人工、出食材。
赚了钱，按比例分账。
这样一来，我不需要亲自去每一个地方盯着，就能让‘烂泥沟火锅’开遍大江南北。
走到哪儿都能吃上同一口味道，这就是连锁。”
她把那片毛肚咽下去，又补了一句，“当然，核心的底料配方得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每家店的底料，都由总店统一配送。
这样就算有人想仿，也仿不出一样的味道。”
陆锦荣听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蓝若溪，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惊讶，还有一种“这丫头脑子到底怎么长的”的困惑。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我陆锦荣纵横商海几十年，自诩算无遗策。
可你这一顿饭的功夫想出来的法子，比我手下那帮账房先生琢磨三个月的主意还管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锁——这个词，我记住了。”
蓝若溪嘿嘿一笑，端起酒杯：
“那爹可得给我多派几个靠谱的掌柜，我可不想招牌被砸了。”
陆锦荣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放心，爹给你挑的人，一个顶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