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家主”
“是蓝厂长”
“真是,太好了——”
“蓝大人回来了!”
整条街瞬间沸腾了。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浪,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把在暮色中缓缓落下的太师椅。
京兆府的官员也看到她了,一个个松了一口气,他们在这里站了几个时辰,这下没事了。
“各位看到了吧,快快散去,你们这样聚集反而会害得蓝大人背上谋反的罪名的!”
“散了散了!”
“散了,别挡路!”
“走走走走——”
官兵们的话终于管用了,那些口口声声要为蓝大人报仇的百姓们,终于愿意一步三回头地纷纷散去。
蓝若溪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个年过得有酒有肉,就算把命给她,他们也愿意。
蓝若溪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才松的一口气在她走近柳叶胡同后又被提起来了。
“不好,死、死人了!”
“什么时候死的!”
“怎么回事?”
场面再度乱了起来。
春杏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死人,就死在工坊大门内,能进工坊的只有蓝家工坊的工人,
众人聚在一起想为蓝若溪讨说法,但也按蓝家规矩不敢进门。
不是一个部门的就不能进入别的部门的地盘,这是规定。
蓝文石见多识广,此时也慌了神。
好一会他才开口:“来人,快,快将人抬进医务室。”
“蓝管家,这儿还有一个,一共三个,都是咱们蓝家的栋梁。”
好几个已经哭开了。
蓝若溪进门看到的就是六神无主的众人。
“蓝文石,你是怎么做事的,蓝家的规矩都去哪里了,我不过是入宫一趟,怎么就这样了?”
蓝文石欲哭无泪:“家主,您先去看看吧,死、死人了。”
“立即派人张贴公告,蓝家工人,谁敢再自作主张煽动人心,立即开除!谁敢再四处乱走,开除!过年不好好过年,你们逞什么能!”
蓝若溪从来没有如此无助过,这些人,肯定被人煽动了,从来抓她开始,这些人就已经被煽动了!
这是阴谋!大阴谋!
现在是放假时间,这些人聚集得这么快,她还能相信谁!
蓝若溪看向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蓝若琳身上,她和赵婶回黄水县过年,却在年三十赶了回来。
她一回来就出事了——
她不是多疑的人,此时却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去报官,京兆的人还在外面,立即报官!”
这句话是对蓝若琳说的,蓝若琳没多言,转身住外跑。
蓝若溪站在工坊大门内,看着地上三具蒙着白布的遗体,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让自己失态太久。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掀开了第一块白布。
是李师傅。
最初她建这蓝家工坊的第一个木匠——第一个学会做预制板的李师傅,
他脸上还带着惊恐和不甘的表情,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
像是被一根铁丝勒过,又像是被极其锋利的薄刃划过——出血极少,但足以致命。
她放下白布,掀开第二块。
是吴师傅。调香的吴师傅,胸口有一处凹陷,像是被重物击中,肋骨断裂刺入内脏,口鼻处有血迹,已经干涸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