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茶入喉,带着一股凛冽的苦涩,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些。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傍晚的寒风吹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信纸。
他望着蓝家工坊方向那片渐次亮起的灯火,低声说了一句:
“蓝若溪,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窗外只有暮色渐浓,和远处零星响起的爆竹声。
他站了很久才关上窗户,转身走回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不是给蓝若溪的,也不是给拓跋荣或段明瑞的,而是给他叔父的回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我已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请叔父明示。”
他搁下笔,将信纸封好,交给心腹:
“连夜送出城。八百里加急。”
心腹接过信,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王子,南诏和西凉的人都在盯着我们,这封信——”
元昊铎打断他:“让他们检查。连同这封信也要让他们看到。”
他拿着那封刚收到的密信一同递给他的心腹。
心腹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躬身退下。
这个时候,更是要和其它两国坦诚,如果关系真的破裂,那大晟国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处。
这时,内务来人了。
“王子,因边境开战,大晟国于腊月七日开始,便不再给我们调配食物,
我们年前采办的粮食所剩无几了,此时又不让外出,这可如何是好?”
元昊铎听完这话,眉头一皱:
“所剩无几是多少?”
内务管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大米还剩三袋,面粉两袋,白菜五棵,羊肉还有一条腿,萝卜——没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又补了一句:
“按目前的吃法,最多还能撑三天。”
元昊铎忽然问了一句:“西凉和南诏那边呢?”
内务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老实答道:
“听说西凉昨天买了一捆葱和一条羊腿,南诏连萝卜都买不到了,昨晚喝的咸菜白粥。”
元昊铎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内务管事目瞪口呆的决定:
“把我们剩下的食材分一半出来,给西凉和南诏送去。”
内务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子?您说什么?”
元昊铎重复了一遍:“分一半,给他们送去。就说是燕烈国送的,不必他们还。”
内务管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元昊铎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只好躬身应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元昊铎又叫住他:
“等等。送的时候,别偷偷摸摸的,要大张旗鼓地送。”
内务管事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这是要做给蓝若溪看的。
他用力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不到半个时辰,燕烈国的厨子就抬着半扇羊肉、两袋大米和一筐白菜,敲开了西凉和南诏使馆的大门。
西凉使馆的厨子看到那半扇羊肉时,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
燕烈国的厨子挺了挺胸膛,大声道:
“我们王子说了,三国同气连枝,有难同当!这点食材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他说完,也不等对方道谢,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打了胜仗。
南诏使馆那边收到的是一袋大米和一筐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