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跟着陆安沿着村道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路两旁的房屋布局。
她发现这个村子看起来松散,实则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房屋的间距、巷道宽窄、水井的位置,都暗合某种防御阵型。
她越看越觉得有意思,索性放慢了脚步,仔细问了起来。
“你说新村听老村的调配,那新村的人服气吗?
毕竟都是训练过的兵,凭什么听一个从没见过面的老村的指挥?”
陆安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少主有所不知,陆家在各国的村子,是按‘代’来分的。
一代村是最早建立的,二代村是从一代村分出去的人建立的,三代村又是从二代村分出去的。
每一代村的村长,都必须在前一代的村长手下当过至少三年的副手,才能外派去建新村。
所以新村的老大,是老村的人亲手带出来的徒弟。
徒弟可以不认师父,但不能不认规矩——而规矩就是,老村有难,新村必须无条件支援;
新村有需,老村也必须倾囊相助。”
“这条规矩,是陆家老太爷亲手定的。一百多年来,没人破过。”
蓝若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各村之间怎么联系?总不能靠写信吧?万一信被人截了,整个网络不就暴露了?”
陆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显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少主能想到这一层。
他压低声音道:“各村之间有固定的信使线路,每条线路有三到五个信使,每人只知道自己上下线的身份,不知道整条线路上其他人是谁。
信使传递消息用的是密语,写在普通的账本或家书里,就算被截了,外人也看不懂。”
他指了指路边一个正在晒衣服的妇人:
“比如她,就是这条线上的信使之一。
她明面上的身份是村里的寡妇,靠给人洗衣裳为生,实际上她已经送了十二年的信,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蓝若溪看了一眼那个妇人,妇人正好抬头,冲她憨厚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晾衣服。
那笑容朴实无华,看不出丝毫破绽。
蓝若溪收回目光,又问:
“那如果有一个村的村长叛变了呢?或者被敌人收买了,把整个村的情报都卖了,怎么办?”
陆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蓝若溪心头一凛的话:
“每个村都有三个知道全部底细的人——村长、副村长、以及一个只有老太爷才知道的监村。
监村的身份连村长都不知道。
如果村长叛变,监村会在第一时间启动“断线”——
切断该村与所有关联村的联系,同时将叛变村长的名单通过备用线路报送总堂。
总堂接到消息后,会派出执法队,在三日内完成清理。”
蓝若溪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陆安:
“监村是谁任命的?”
陆安道:“老爷亲自任命。每三年更换一次,换人不换村。监村之间互不认识,只与总堂单线联系。”
“高明。”
她心中暗暗惊叹,陆家这套养兵模式,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密。
这不是简单的村庄网络,这是一张遍布各国的地下军事体系。
而她现在,是这张网的少主。
走到村子深处,陆安在一座不起眼的农家院前停了下来。
“少主,到了。”
蓝若溪点点头:“你去忙吧,我见见他们。”
她才说完,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十二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骑士整齐地下马,单膝跪地,整齐地打招呼: